建安七年的深秋,襄阳城外的汉水之滨,气氛与往日截然不同。原本繁忙的商船码头旁,此刻密密麻麻停泊着各式战船。高大的楼船如同水上堡垒,艨艟斗舰穿梭其间,士卒们正将最后一批粮草军械运上船只,呼喝声、铁甲碰撞声、江水拍岸声交织在一起,奏响了一曲雄浑的出征序曲。
襄阳城内,仲公府正厅,文武济济一堂,气氛庄重而热烈。袁术高踞主位,一身戎装,外罩锦袍,虽未顶盔,但眉宇间那股久居人上的威仪与此刻勃发的雄心交织,令人不敢逼视。他手中拿着刘璋那封言辞恳切、甚至带着几分哀恳的求援信,目光缓缓扫过堂下众人。
“诸公!”袁术的声音清越,回荡在大厅之中,“益州牧刘季玉,遣使告急。汉中张鲁,背信弃义,无故兴兵,犯我同宗疆界,葭萌关危在旦夕!刘益州与我,皆出名门,同气连枝,今其有难,我岂能坐视不理?”
他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将自己放在了道德制高点,仿佛全然忘了那“张鲁犯境”的背后,自有他袁某人推波助澜的功劳。堂下知情的如鲁肃、刘晔等人,眼观鼻,鼻观心,神色不变;不知情的将领们,则纷纷露出义愤填膺之色。
“更兼张鲁,乃米贼妖道,祸乱汉室!其若得志,非但益州不保,我荆州亦将永无宁日!”袁术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故,本将军决议,兴仁义之师,西进益州,援救同宗,共讨不臣!”
“主公英明!”众文武齐声应和,声震屋瓦。
袁术满意地点点头,开始点将:“孙策、周瑜听令!”
“末将在!”孙策与周瑜越众而出。孙策英姿勃发,甲胄在身更显雄健,周瑜则儒雅从容,羽扇纶巾,风采不减。
“命你二人为前部先锋!伯符率精锐水军一万,公瑾为参军,总督前军事务。即日率水军精锐,溯江西上,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直逼巴郡、江州!务必扫清沿途障碍,震慑蜀中!”
“遵命!”孙策声如洪钟,周瑜躬身领命,两人眼中都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西征首功,主公交付于他们,这是何等的信任!
“张辽、纪灵听令!”
“末将在!”张辽沉稳,纪灵雄壮,二人踏步而出。
“命你二人统领步骑三万,为中军主力!文远善战,伏义持重,你二人需密切配合,稳扎稳打,紧随先锋之后,扫荡陆路关隘,兵锋直指涪城!”
“诺!”张辽、纪灵抱拳应命。
“黄忠、魏延听令!”
老将黄忠与新锐魏延应声出列。黄忠须发已斑,但腰背挺直,目光锐利如鹰;魏延则是一脸桀骜,跃跃欲试。
“命你二人各率本部兵马,随中军听用!汉升老当益壮,文长勇猛过人,此番入蜀,正需你等这般虎将建功立业!”
“末将领命!”黄忠声音沉稳,魏延则大声道:“必不辱命!” 他们新附不久,能得此随征机会,心中自是振奋。
“吕范听令!”
“末将在!”吕范出列。
“命你总督全军粮草辎重,调度舟船,确保水道畅通,补给无误!此乃大军命脉,子衡务必谨慎!”
“范,定竭尽全力,不负主公重托!”吕范深知责任重大,肃然应道。
最后,袁术看向文臣一侧:“鲁肃、阎象、文聘、蒯越听令!”
“臣在!”四人齐声。
“子敬、主簿(阎象),你二人留守襄阳,总揽荆州军政,安抚地方,协调各方,确保后方稳固!仲业(文聘)镇守襄阳,扼守北门,谨防曹孟德异动!异度(蒯越)协助处理荆襄士族关系,稳定人心!”
“臣等遵命!”鲁肃等人躬身领命。鲁肃心中明了,留守重任,既是信任,也是对他全局能力的肯定。
分派已定,袁术霍然起身,按剑而立,目光如电,扫视全场:“此番西征,名为援刘,实为定蜀!诸君当同心戮力,奋勇向前!待功成之日,本将军不吝封侯之赏!”
“愿为主公效死!横扫西蜀,扬我军威!”厅内众将群情激昂,吼声如雷。
翌日,襄阳城外,誓师台高筑。袁术登台祭旗,三军肃立。秋风猎猎,吹动无数旌旗, “袁”、“仲”、“孙”、“周”、“张”等将旗迎风招展,蔚为壮观。
“出发!”随着袁术一声令下,金鼓齐鸣,号角连天。
孙策、周瑜率领的庞大水师率先启航,千帆竞发,劈波斩浪,如同一条巨大的蛟龙,沿着汉水转入长江,逆流而上,声势浩大。沿江州县,望风震动。
紧接着,张辽、纪灵统领的中军步骑,以及黄忠、魏延等部,也浩浩荡荡开出襄阳,沿着官道向西进发。铁甲铿锵,马蹄声碎,烟尘滚滚,蔓延数十里。
襄阳城头,鲁肃、阎象、文聘等人目送大军远去。
“子敬,你看此番西征,前景如何?”阎象抚须问道。
鲁肃望着那远去的旌旗,缓缓道:“内有张永年、法孝直为应,外有主公亲率大军,名正言顺,将猛兵精……益州虽险,然刘璋非其主也。只是……”他顿了顿,“蜀道艰难,消化不易,且北有张鲁,东有曹操,未来之路,仍须步步为营。”
阎象点头称是:“能得此势,已属不易。接下来,便是你我确保后方无虞,让主公无后顾之忧了。”
而在西进的楼船之上,袁术凭栏远眺,江水东流,而他的大军正逆流西去。他手中摩挲着张松献上的那卷西川地理图,心中豪情万丈。
“刘季玉,你的‘援兵’来了。只是不知,你准备好迎接了否?”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那笑容中,有枭雄的冷酷,也有棋手落子时的从容。
荆襄之虎,已亮出爪牙,扑向那富饶而封闭的天府之国。一场以“救援”为序幕的兼并大戏,正式进入了高潮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