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气氛跟过年似的。
班德拿着UcLA院长亲手写的感谢信,翻来覆去地看,嘴角都快咧到天花板上了。
“‘重新定义了电影研讨会的高度’!李!你现在是教授了!”
昆汀把脚搭在桌子上,得意洋洋地冲着天花板吐烟圈:“什么教授,那是教父。”
李衡靠在椅背上,没说话。
他脑子里,还响着那个叫谢尔顿的老头子走之前说的那句话。
“我还是会投给《最后一封信》。”
“它让我感觉……更舒服。”
舒服。
他妈的,舒服。
李衡拿起桌上那份最新的八卦小报,头版头条,是哈维·韦恩斯坦陪着《最后一封信》的导演,去参加一个二战老兵慈善晚宴的照片。
照片上,哈维一脸沉痛,眼角好像还挂着泪。
李衡把报纸扔进垃圾桶。
就在这时,玛莎推门进来,脸色煞白。
她把一份刚传真过来的《好莱坞报道》样稿,拍在桌上。
“李……哈维他……”
昆汀一把抢过去,只看了一眼标题,他的脸,瞬间就黑了。
《昆汀·塔伦蒂诺:好莱坞的傲慢朋克——“斯科塞斯老了,科波拉过时了”》
报道里,把他几年前在录像带店里跟人吹牛逼的话,断章取义,添油加醋,全写了上去。
“这帮狗娘养的!”昆汀一脚踹在文件柜上,铁皮柜子“哐”的一声巨响,“断章取义!老子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班德冲过去拿起报纸,手都在抖。
“完了……全完了……”他声音发干,“学院那帮老头子,最看重的就是传承……哈维这犊子又在给我们使绊子!”
李衡没理会办公室里的鸡飞狗跳。
他拿起电话,拨给了助理玛莎。
“帮我订一家餐厅。意大利菜。要最安静的包间。”
“然后,帮我送两份请柬。”
他顿了顿,报出两个名字。
“马丁·斯科塞斯。”
“弗朗西斯·福特·科波拉。”
“以昆汀的名义邀请。”
电话挂断,他笑了下,然后又拨通了下一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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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马特奥餐厅。
好莱坞最老派的意大利餐厅之一,据说阿尔·帕西诺就是在这儿谈下了《教父》的合同。
昆汀坐在包间里,手里的叉子,差点没握住。
他坐立不安,一会扯扯领带,一会又想点根烟,被李衡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门开了。
马丁·斯科塞斯走了进来,他个子不高,但那双藏在厚厚镜片后的眼睛,亮得吓人。
紧接着,是科波拉,他胖了,但气场还在,像一头打盹的熊。
昆汀“噌”地一下站了起来,嘴巴张了张,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李衡站起身,笑着跟两位大导演握手。
“斯科塞斯先生,科波拉先生,谢谢你们能来。”
“是昆汀请客,不是你。”斯科塞斯摘下眼镜,擦了擦,看了昆汀一眼,“小子,我看了你的电影。很有劲儿。”
昆汀的脸,瞬间就红了。
晚宴开始。
没人提奥斯卡,没人提哈维。
他们只聊电影。
科波拉讲起当年拍《现代启示录》,差点在菲律宾的丛林里疯掉。斯科塞斯说他为了拍《出租车司机》,是怎么跟制片厂那帮蠢货一个镜头一个镜头地吵。
“……他们想让德尼罗的角色,最后得到救赎。”斯科塞斯喝了口红酒,摇了摇头,“我告诉他们,有些人,就不配得到救赎。”
昆汀听得眼都直了,他忘了吃饭,忘了紧张,他像个第一次进糖果店的孩子。
“我也是!”他猛地一拍桌子,激动得满脸通红,“我拍朱尔斯,就是想说,有时候,放下枪,比拿起枪,需要更大的勇气!”
科波拉笑了,他指着昆汀。
“你小子,跟我们年轻的时候一样。都想把整个世界,塞进一个小小的取景框里。”
他顿了顿,拿起酒杯。
“敬电影。”
晚宴结束,两位大导演离开。
昆汀还愣在原地,眼眶是红的。
李衡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导演。”
回公司的路上,李衡的电话响了。
是《好莱坞报道》的莎拉·詹金斯。
“李,”她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兴奋,“我这儿有个故事,你可能会感兴趣。”
李衡笑了:“说来听听。”
“三个不同时代的导演,一场关于电影的秘密晚宴。标题我都想好了——”
“时代的传承。”
李衡看着窗外倒退的灯火,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莎拉,”他说,“我再送你一张照片。”
“明天早上,哈维的办公桌上,会多一份报纸。”
“还有一张,昆汀和斯科塞斯、科波拉,三个人在餐厅门口,像老朋友一样拥抱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