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将军说了,只要你们投降,所有将士既往不咎!
符合条件的,士兵们能编入我军,待遇与我军相同;将领们若愿留下,依旧能领兵打仗!;想回家的,发放路费,接下来你们家乡都要推行土地新政改革,你们也有地种……徐州的新政你们也听说了,缴粮实际不到收成的两成,没有其他赋税,徭役大部分取消,百姓能自由流动——跟着曹将军,你们能让家人过上好日子,何必跟着曹操、刘备送死?”
“高览将军!你当年降曹,是为了保手下将士性命;如今若不降,是为了虚名,让五千弟兄陪你送死,值得吗?你在邺城的妻儿,如今还在城里,难道你想让他们跟着你一起丧命吗?”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尖刀,扎在士兵们的心上。
城上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燃烧瓶的噼啪声和远处的喊话声。有的士兵悄悄放下了弓箭,有的转头看向高览,眼神里满是询问;连平日里最勇猛的队正,都低下了头,不敢与高览对视——他们不怕死,可怕白白送死,更怕连累家人。
高览的心脏像是被重锤砸了一下。他最担心的就是邺城的妻儿,如今被庞统点破,心里更是乱作一团。
他想起官渡之战时,自己与张合被逼投降曹操,那时虽有骂名,却保住了手下将士的性命;如今若死守壶关,不仅手下弟兄会送命,妻儿也可能遭殃,可若是再次投降,他这个“三姓家奴”的骂名,怕是要伴随终生。
“都不许听!这是曹铄的诡计!”高览猛地拔出环首刀,对着士兵们大喝,可声音里却没了往日的威严,反而带着几分底气不足。
士兵们沉默着,没人应声,也没人再拿起武器。城墙上的气氛,像一根紧绷的弦,随时可能断裂。
当天下午,庞统主动提出,要亲自去壶关劝降高览。
“士元,此去凶险,高览若是翻脸,你恐有性命之忧。”黄忠担忧地说道。
庞统却摆了摆手,笑着说:“汉升军长放心,高览是名将,不是莽夫。他此刻心里正纠结,我去给他指一条明路,他不会为难我。”
带着两名亲兵,庞统骑着马,缓缓来到壶关下。城上的士兵看到他,纷纷举起弓箭,却被高览喝止:“放他进来。”
吊桥缓缓放下,庞统走进壶关,径直来到中军帐。高览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手握刀柄,帐内的亲兵们也都虎视眈眈,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高将军!”庞统却毫不在意,笑着拱了拱手,径直坐在了客座上。
“庞统,你胆子不小,竟敢孤身来我营中。”高览冷冷地说道。
“我不是来送死的,是来给将军送生路的。”庞统端起桌上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语气从容,“将军心里的担忧,我清楚——怕投降后被人骂‘三姓家奴’,怕妻儿安危,怕手下将士寒心。
可将军想过吗?你所谓的‘名声’,在我看来,不如手下弟兄的性命重要,不如妻儿的平安重要。
忠于个人是主仆之间忠诚,是小忠。”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右将军曹铄不是曹操,也不是袁绍。他要的不是个人的权力,是天下万民的太平。
他推行新政,是为了让百姓少受苦;他善待降将,是为了让更多人能为天下百姓做事。将军若归降,不是投靠‘新主’,是投向一个全新天下,是为天下万民出力,何来‘骂名’?”
高览沉默着,没有说话——庞统的话,正好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庞统见状,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到高览面前:“将军看看这个。”
高览疑惑地接过信,打开一看,眼眶瞬间红了——信上是他妻子的字迹,娟秀的字体里满是安心:“夫君勿念,我与孩儿已被曹将军的人保护起来,安置在邺城城内的隐秘之地,衣食无忧。曹将军言,夫君乃名将,若愿归降,必委以重任,保我等一世平安。夫君无需为我们担忧,只需为自己、为手下弟兄做最好的选择。”
原来,早在庞统来劝降之前,曹铄就通过飞鸽传书通知邺城的天网人员,找到了高览的妻儿,将他们保护了起来——这份细致与周全,让高览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塌。他捏着信纸,手指微微颤抖,多年来的刚毅在这一刻化为柔软。
“将军,该做决定了。”庞统的声音适时响起。
高览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对着庞统拱了拱手:“末将……愿降。”
话音刚落,帐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高览的监军曹诚,竟主动走了进来。他是曹家的旁支,按辈分算是曹操的族侄,原本是曹操派来监视高览的。
高览见状,猛地握紧了刀柄——他原本以为曹诚会反对,甚至做好了若曹诚阻拦就动手的准备。
可没想到,曹诚一进门就对着高览拱手:“高将军,我已想通,主公大势已去,曹铄将军乃曹家明主,我们归顺于他并无区别,还能为天下做些实事。”
高览愣住了,随即松了口气——连曹家自己人都已看清局势,他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当天傍晚,壶关的城楼上,黑色的“曹”字大旗缓缓升起,取代了原来的“曹”字旗。城门外,黄忠率领的大军有序入城,没有士兵抢掠,没有百姓恐慌,一切都井然有序。
黄忠走进中军帐,拍了拍高览的肩膀:“高将军,你熟悉壶关防务,今后仍由你镇守此处。
不过,你麾下的五千兵马需编入大军整编,我给你一个团的编制,将士们若愿留下,皆可编入,待遇与我军相同;若不愿留下,也可发放路费,让他们回家与家人团聚。”黄忠想法很简单,曹铄历来不会让手下将领对付自己旧主,高览既然已经投降了,就没必要用他进攻夏侯渊和于禁。
高览闻言,心中一暖——他原以为投降后会被解除兵权,没想到黄忠竟如此信任他。
他连忙敬军礼:“谢将军信任!高览定不负所托,守住壶关,不让并州夏侯渊所部的兵马踏入冀州一步!”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壶关的城墙上,映得“曹”字大旗格外醒目。庞统站在城头,望着远处的太行山脉,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壶关一破,并州与冀州的联系被切断,夏侯渊的六万大军成了孤军,邺城的曹操、刘备,再也没有任何退路。
这场看似艰难的壶关之战,最终没有血流成河,反而以一场“攻心之策”圆满落幕。
而这,正是曹铄想要的——他要的不是杀戮,是天下归心,是让更多人明白,他所追求的“公天下”,不是一句空话,而是能让所有人都能安居乐业的太平盛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