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边一个,肩上扛着一柄开山巨斧,煞气冲天。
右边一个,是个身形瘦小的阴鸷老者。
中间的气息最为内敛,也最为危险。
三个人,都是合体初期的修为。
他们站在路中间,将前路堵得严严实实。
“啧。”
林风咂了咂嘴。
妈的,刚出新手村就碰上精英怪拦路,还是三只组队的。
这帮孙子,消息够灵通的啊。
“林魔君。”
中间的青衣中年人率先开口,声音平淡,却传出很远。
“我等在此,恭候多时了。”
林风一拉缰绳,黑麒麟不耐地刨了刨蹄子。
“好狗不挡道。三位是哪条道上的?”
那肌肉壮汉闻言,咧开大嘴。
“死人,不需要知道我们的名号!”
他将巨斧往地上一顿,地面龟裂。
“林风!太初圣地的太初屠魔令,悬赏一件仙器雏形!你的人头,我们要了!”
“仙器雏形?”
林风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乐了。
“就凭你们三个?”
“瞧不起谁呢!”
阴鸷老者怪笑一声。
“小子,别以为斩了王啸天和玄镜真人,就天下无敌了。”
“通天商盟的赔率我们可是看了,一赔一百!你死定了!”
“我们兄弟三人,乃是漠北三煞,专杀你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天才!”
“识相的,把山河社稷图交出来,自己把脑袋砍下来,我们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林风当时就有点想笑。
闹了半天,是来抢人头的赏金猎人。
还他妈给自己起了个组合名,叫什么漠北三煞。
怎么不叫洗剪吹三人组呢?
“山河社稷图的消息,你们也知道?”林风饶有兴致地问。
青衣中年人淡淡开口:“姬氏神朝内部,想让你死的人,可不止一个。”
“你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把消息卖给了我们。”
“原来如此。”
林风点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叛徒嘛,哪里都有。不奇怪。”
林风脸上的笑意愈发浓郁。
“就是有点好奇,你们准备怎么分赃?三个人,一颗脑袋,一件法宝,不好分啊。”
青衣中年人眉头一皱,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眼前这个男人,面对三位同阶修士的围杀,非但没有半点紧张,反而还有心情在这里插科打诨?
肌肉壮汉却没想那么多,他怒吼一声,身上的气势轰然爆发。
“少废话!大哥,跟他啰嗦什么!宰了他,东西我们再分!”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已经化作一道残影,高高跃起,手中巨斧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当头劈下!
“来得好。”
林风嘴角一咧,刚准备动手。
可就在这时。
“咻咻咻——!”
道路两侧的荒林里,突然窜出数十道黑影!
这群人全都穿着夜行衣,蒙着脸,修为普遍不高,大多是元婴、化神境,连一个炼虚境都没有。
但他们一出现,就悍不畏死地扑向了漠北三煞!
“为魔君开路!”
“杀!”
没有精妙的神通,没有强大的法宝。
他们用的,是最原始、最惨烈的攻击方式。
自爆!
一个化神期的黑衣人,死死抱住肌肉壮汉的腿,脸上露出决绝的笑容。
“轰!”
血肉横飞。
肌肉壮汉被炸得一个趔趄,腿上血肉模糊,他暴怒地一斧子横扫,将两名扑上来的黑衣人拦腰斩断。
“一群蝼蚁!找死!”
阴鸷老者和青衣中年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一愣,随即也被十几名黑衣人缠住。
这群黑衣人就像疯了的野狗,不计生死,唯一的目的,就是用自己的命,去消耗敌人。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林风坐在麒麟背上,也看傻了。
我操?
这哪来的群演?
这么敬业的吗?上来就玩自爆?
导演是谁,必须给他们加鸡腿啊!
“魔君大人!快走!”
一名断了条手臂的老者,一边吐血,一边朝着林风的方向嘶吼。
“我们是‘血煞宗’余部!当年曾受极乐天大恩!今日,特来为魔君开路!”
血煞宗?
林风脑子里过了一遍,没印象。
看来是魅刹那娘们以前行走江湖时,随手结下的善缘。
只是没想到,这份善缘,会在今天,以这种惨烈的方式开花结果。
看着那些不断倒在血泊中的黑衣人,林风心头那股熟悉的悸动,又涌了上来。
他想起了极乐天,想起了那座尸山血海。
妈的。
又来。
漠北三煞已经被彻底激怒了。
“滚开!”
青衣中年人一剑挥出,凌厉的剑气瞬间将三名黑衣人绞成血雾。
“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
他们虽然被暂时缠住,但修为差距太大,黑衣人死伤惨重,不过短短十几个呼吸,就已经倒下了一大半。
眼看剩下的几人也要被屠戮殆尽。
林风叹了口气。
他从麒麟背上翻身而下,将斜背的噬仙战矛握在手中。
“算了。”
林风低声自语。
“我的路,什么时候需要别人拿命来填了。”
这逼,还是得自己来装。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幸存的几名血煞宗弟子,回头看着他,脸上是错愕和不解。
漠北三煞也停手了,肌肉壮汉看着林风,狞笑道:
“怎么?不跑了?想跟这些蝼蚁一起上路?”
林风没有理他。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幸存的那名血煞宗老者,问了一句。
“有酒吗?”
老者愣住了。
这个时候,问这个?
林风没等到回答,自顾自地笑了笑。
“没有就算了。”
他掂了掂手中的噬仙战矛,枪尖斜指地面。
“那就……送三位上路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
林风的身影,消失了。
“大哥小心!”阴鸷老者发出一声尖叫。
青衣中年人瞳孔骤然收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死亡危机,想也不想,便要人剑合一,遁入虚空。
然而,晚了。
一道黑金色的流光,快到肉眼无法捕捉,快到神念都来不及反应。
那流光在场中一闪而逝。
林风的身影,重新出现在原地,仿佛从未动过。
他依旧保持着持枪的姿势,长袍无风自动。
而他对面的漠北三煞,则僵在了原地。
肌肉壮汉脸上狰狞的表情凝固了。
阴鸷老者惊恐的尖叫卡在了喉咙里。
青衣中年人,保持着拔剑的姿势,一动不动。
下一秒。
三人的眉心,同时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血线。
血线迅速蔓延,遍布全身。
然后。
“噗!噗!噗!”
三名合体初期的强大修士,连带着他们的神魂和法宝,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悄无声息地碎裂开来。
秒杀。
幸存的七八名血煞宗弟子,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他们已经做好了全员战死的准备,只是想用自己的命,为魔君开一条路。
他们不想让林风消耗太多。
可他们看到了什么?
三名让他们感到绝望的合体期强者,就这么……没了?
被一招,就给秒了?!
“扑通!”
那名断臂老者第一个反应过来,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浑身剧烈颤抖。
他不是害怕。
是激动!是狂热!
“魔君……神威!”
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声。
其余几人也如梦初醒,纷纷跪倒在地,看向林风的背影,如同仰望神明。
林风没回头。
他甩了甩噬仙战矛上的血迹,内心毫无波澜。
融合了真龙本源之后,他的龙魔不灭体,纯粹的肉身力量就已经超越了寻常的合体中期。
一力降十会。
杀这三个水货,比捏死一只蚂蚁难不了多少。
他转过身,看着跪了一地的血煞宗弟子。
“起来。”
林风的声音很平静。
断臂老者挣扎着起身,从怀里颤颤巍巍地掏出一卷兽皮。
他双手捧着,恭敬地递上前。
“魔君大人……这……这是我们用几百个兄弟的命,从太初圣地叛徒手里换来的……”
“外围三百里,所有的阵法节点、暗哨、巡逻路线,都在上面!”
“希望能……帮到您!”
林风看着那卷沾满血迹的兽皮地图,沉默了。
他接了过来,入手很沉。
林风知道,这上面承载的,是几百条鲜活的人命。
林风展开地图,扫了一眼,上面的标记密密麻麻,详尽得令人发指。
有了这个,他接下来的计划,成功率至少能提高三成。
他收起地图,看着眼前的几人。
他们个个带伤,衣衫褴褛,神情萎靡。
但看向他的神情,却带着一种飞蛾扑火般的狂热。
林风从储物戒里掏出几瓶丹药,扔了过去。
“疗伤的。都是极品。”
老者手忙脚乱地接住,激动得说不出话。
“滚吧。”
林风的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
“找个地方躲起来,活下去。”
他顿了顿,转过身,重新跨上黑麒麟。
“等我从太初圣地回来。”
林风的声音,在凛冽的北风中,传得很远。
“等我……重建魔道。”
黑麒麟发出一声高亢的嘶鸣,四蹄腾空,彻底消失。
那名断臂老者还跪在地上,望着林风离去的方向。
眼中不在是迷茫。
“长老……”
幸存的血煞宗弟子,挣扎着围了过来。
老者没有回应,只是用那只仅剩的手。
将林风扔下的丹药瓶攥在手心。
扫过自己身边这几个残兵败将。
几百个兄弟,现在只剩下七八个。
他忽然笑了。
“值了。”
老者沙哑地开口。
“我们血煞宗……几百条兄弟的命,值了!”
他将丹药瓶扔给身后的人。
“魔君大人赏的,都他妈给老子疗伤!”
“谁敢死,老子第一个刨了他家祖坟!”
说完,老者不再理会弟子们,而是踉跄着走到一旁,再次跪下。
这一次,他面对的,是来时的南方。
那里,埋葬着他几百个兄弟。
老者伸出仅剩的右手,在自己胸口狠狠一划!
鲜血喷涌。
他却毫不在意,用那只沾满鲜血的手,在地上飞快地刻画起来。
那是一个诡异的血色阵图。
血煞宗,最高级别的密令,血裔传书。
以自身精血为引,将一段信息,一段意志,传递给所有拥有血煞宗传承的魔修。
这是只有宗主和太上长老才有资格动用的禁术。
代价,是燃烧生命。
“我血煞宗,甲字堂长老,血屠。”
血屠的声音神圣。
“于北境官道,拜见魔君林风!”
“魔君,只用一招!”
“漠北三煞,三名合体,形神俱灭!”
血屠一边嘶吼,一边将自己亲眼所见的那一幕,全部用神念烙印进血阵之中。
最后。
他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了那句让他浑身血液都沸腾的承诺。
“魔君有令!”
“等他归来,重建魔道!”
嗡——!
血色阵图爆发出刺目的红光,而后瞬间黯淡,渗入地底,消失不见。
老者的身体,也软软地倒了下去。
一时间,玄天大陆的各个角落。
那些被正道追杀,东躲西藏的魔道散修、邪派余孽、隐世魔门。
他们或通过古老的祭坛,或通过血脉的感应,或通过特殊的信物。
全都收到了那道来自北境的血色讯息。
起初是震惊。
然后是怀疑。
最后,当那句重建魔道在他们脑海中回响时。
所有怀疑都化为了无法遏制的狂热。
无数道或强或弱的气息,从深山、从地底、从城井、从妓院……
从所有意想不到的地方,冲天而起。
他们只有一个目标。
太初仙域!
林风的身后,不再空无一人。
一股沉寂了数千年的黑色洪流,开始汇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