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风大典。
整个浮空岛,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白玉广场上。
数千名羽人族人穿着祭祀长袍,鸦雀无声。
在这种肃穆之下。
是压抑不住的暗流涌动。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有意无意地,落向广场最前方祭坛上的身影。
圣女,云诗。
她换上了一身繁复的月白色祭祀长袍。
银色的星轨图腾从领口一直蔓延到裙摆,随着微风流动。
一头银白长发,被一枚月光石发簪松松挽起,几缕发丝垂落在脸颊旁。
那张脸,此刻却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云诗强撑着身体,每个动作都缓慢而沉重。
世界观崩塌的后遗症,比所有人想象的都严重。
……
与此同时。
三路不速之客,已经从不同方向,逼近了舞台中心。
浮空岛外围,一处云雾缭绕的悬崖背后。
三道身影潜伏着,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搞定。”
公输芷抹了把额头的汗,收回了在阵法节点上操作的手。
她今天穿着一身方便活动的紧身劲装。
腰间挂满了各种奇奇怪怪的精密零件。
“这羽人族的护山大阵,阵眼间的灵力回路也太简陋了。”
“还没我三年前练手刻的符文玄奥。”
她嘀咕着,又从背后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罗盘。
“能量波动追踪,情绪锁定……”
“oK,全城的监控后门都打开了。”
一旁,林清竹一身白衣,手握长剑,靠着岩壁,整个人透着一股剑锋般的寒意。
她一言不发,周身的气息却足以让靠近的生物冻僵。
苏沐晴站在最前方,看着远处的圣殿广场,神情冷静。
她今天穿了件淡青色长裙,款式简单。
“他的目标,很明确。”
苏沐晴开口,声音清悦,剖析着远处的广场布局。
“祭风大典是羽人族信仰的具象化,而圣女是信仰的核心。”
“他的目标,很明确。”
“我们不需要找他。”
“只要盯紧那个圣女,他自己就会跳出来的。”
……
而在另一边,某个殿宇的阴影里。
一道血红色的身影,挂在屋檐的飞角上。
夜琉璃晃荡着两条白得晃眼的小腿,裙摆的银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舔了舔嘴角,脸上的笑容天真烂漫,又带着病态的兴奋。
她不屑于跟苏沐晴她们一起行动。
猫捉老鼠的游戏,当然要自己玩,才最有趣。
“哎呀呀,真是好大的一场戏呢。”
她娇笑着,望向祭坛上那个摇摇欲坠的圣女。
“把这么漂亮的小仙女,玩弄到崩溃……
夜琉璃用指尖轻轻划过自己的嘴唇,仿佛在回味什么美味。
“我的小猎物,你可真是……越来越坏了呢。”
“真是……让人家……越来越想把你抓起来,关在只有我能看到的地方了呀……”
……
观礼台上,最佳的贵宾席位。
羽人族的大长老们,正陪着两位从南疆远道而来的贵客。
狐仙儿一身白金色宫装,裙摆层层叠叠。
她无视了周围羽人族长老惊艳又忌惮的打量,只焦急地在广场上搜寻。
“感觉到了……感觉到了……”
她抓着扶手。
那股熟悉的气息,就在这里!
就在这座岛上!
“先生……”
她身旁,五仙教大祭司依旧戴着那副青铜面具,平静地坐着。
她与周围的喧嚣隔绝,自成一方世界。
面具之下,她的注意力锁定了祭坛上的圣女云诗。
她清楚,那个男人,那个搅动天下风云的变数。
他的所有谋划,最终都会指向那个可怜的圣女。
等着就好。
猎物,自己会露出破绽。
……
大典,进行到了一半。
就在祭司高声吟唱,准备进行最重要的“祈风”环节时。
“咚!咚!咚!”
脚步声从广场的另一头传来。
一个身影,在一群神情狂热的年轻羽人簇拥下,排开人群,走到了广场中央。
是风辞!
真正的风辞!
他还是穿着那身破旧的布衣,但整个人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他的腰杆笔直!
脸上满是不屈与战意!
他背后那对残破的灰色翅膀,不再是耻辱的象征,而是一种宣告!
全场死寂!
大长老的脸黑了下来!
所有人都盯着这个本该在水牢里的废物!
风辞无视了所有打量,径直走到祭坛之下。
他高高举起手中一份兽皮卷轴,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呐喊!
那句话,是林风先生教他的!
是他,和所有像他一样的人,压抑了无数年的心声!
“我,风辞!以残翼之名,挑战宿命!”
“请圣女大人,与我,进行最终辩论!”
轰——!
“他是怎么从水牢里逃出来的?”
“竟然还敢在祭风大典上叫嚣!”
“拿下他!把他拖下去!”
长老们气得发抖,无数卫兵拔出了兵器。
然而,祭坛之上。
云诗看着下方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缓缓抬起了手。
所有的骚动都被制止。
她明白,这一刻,终究还是来了。
她不关心这个男人是怎么从水牢里逃出来的。
云诗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退。
她看着风辞,黯淡的脸上,重新浮现战意。
“好。”
一个字,清冷,坚定。
“我,接受你的挑战。”
……
水牢里。
两个负责看守的羽人卫兵正闲得发慌。
“唉,大长老他们怎么想的。”
“一个废物而已,直接拍死不就完了。”
“还非得关起来等祭风大典后再发落。”
“谁知道呢,上头的心思你别猜。”
“不过今天这大典,咱们是看不成了,真他娘的晦气!”
另一个卫兵眼珠子一转。
从怀里掏出一面巴掌大的水镜法器。
“嘿,谁说看不成?”
他注入一丝灵力,水镜上光芒一闪。
圣殿广场上的画面清晰地浮现出来。
“快看快看,开始了!”
两人顿时来了精神,脑袋凑在一起,盯着水镜里的直播。
画面中,大典流程繁琐。
就在他们看得昏昏欲睡时。
一个身影排开人群,走到了广场中央。
“我,风辞!以残翼之名,挑战宿命!”
“噗——”
一个卫兵刚喝进去的灵茶,直接喷了另一个卫兵一脸。
“我操!!”
两人面面相觑,脸上全是活见鬼的表情。
“风……风辞?!”
“这废物不是在……在咱们这儿关着吗?!”
“怎么跑出去了?!”
冷汗瞬间从两人额头冒了出来!
祭风大典上让重犯跑了,这罪过……
他们俩就是长十对翅膀,也得被活活撕了啊!
“快!快去看看!”
两人连滚带爬地冲到牢房门口,颤抖着手打开了沉重的石门。
然而,牢房里并非空无一人。
一个身穿长老服饰,背负金色羽翼的身影,正背对着他们,站在牢房的最深处。
两人脑子“嗡”的一声,僵在原地。
这……这不是大长老吗?!
还没等他们开口,那个身影缓缓转了过来。
林风板着一张属于大长老的威严老脸,狠狠瞪着两个卫兵。
“混账东西!”
一声怒喝,炸得两个卫兵神魂都在颤!
“你们两个饭桶,是如何看守的?!”
林风扮演的大长老怒不可遏,指着他们鼻子骂道:
“一个血脉不纯的孽障,竟能在你们眼皮子底下溜出去。”
“在祭风大典上公然叫板圣女!”
“你们是想让我羽人族的脸,今天在全天下修士面前,丢尽吗?!”
“扑通!”
两个卫兵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浑身发抖。
“大……大长老饶命!”
“我……我们……我们也不知道啊!”
林风背着手,踱到他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不知道?一句不知道就完了?”
“圣女的道心因此受损,族群的信仰因此动摇,这责任,你们担得起吗?!”
每一句话,都狠狠砸在两个卫兵的心口上。
他们已经彻底蒙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恐惧。
林风见火候差不多了。
看到其中一人失手掉在地上的水镜。
他一把将水镜摄入手中。
“废物!”
“本长老要亲眼看看,那个孽障,究竟要掀起多大的风浪!”
“你们两个,就给本长老跪在这里,好好反省!”
“等大典结束,再来领罪!”
说完,林风拿着水镜。
大步流星地从两个呆滞的卫兵身边走了出去。
直到“大长老”的背影消失在黑暗的甬道尽头。
两个卫兵才哆哆嗦嗦地对视一眼。
“完了……这下全完了……”
……
远离了水牢,林风脸上属于大长老的威严瞬间消失。
【啧,就这两傻鸟的智商,是怎么混上看守这么重要的岗位的?】
【羽人族这管理体系,漏洞百出啊,】
【等回头翅膀到手了,高低得给他们写一份《企业内部风险管控》方案,价格嘛……好商量。】
林风一边内心疯狂吐槽,一边把玩着手里的“直播神器”水镜。
【oK,灯光、摄像、演员、观众,全部就位。】
将视线投向水镜。
画面里,风辞正与圣女云诗对峙,完全执行了他的剧本。
【不错不错,这小子,有前途,不枉我熬夜给他写的稿子。】
【等这单生意做完,必须给他发个小金人!】
【不,是两个】
林风的注意力,从舞台中央,缓缓挪到了观礼的贵宾席上。
他一个一个地扫过去。
【东玄域前女友观光团,苏沐晴,林清竹,公输芷,还有个疯批夜琉璃……】
【好家伙,一个不少。】
【南疆这边,狐仙儿和那个戴面具的,也到了。】
【啧啧,这票房,今天不得直接起飞喽?】
林风咧开嘴,无声一笑。
【刺激。】
【太他妈刺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