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景文早上七点就醒了。
母亲已经在厨房煮好了粥,女儿坐在餐桌旁,手里捏着个肉包,小口小口啃着,脸上沾了点酱汁。“爸爸,今天能早点来接我吗?老师说下午有手工课,我想让你看我做的小房子。”女儿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好,爸爸尽量早点去。”肖景文揉了揉女儿的头发,拿起桌上的粥碗喝了一口。温热的粥滑进胃里,带着母亲熟悉的味道,他心里满是踏实——这是他以前最想要的生活,家人在身边,日子安稳。
送女儿到学校门口,看着她蹦蹦跳跳跑进教室,肖景文才转身开车去店里。路上遇到早高峰,车开得慢,他打开收音机,里面放着舒缓的音乐,手指无意识地跟着节奏敲着方向盘,脑子里还在想今天要整理的古玩清单——昨天刚收了幅民国时期的山水画,得让店员仔细装裱起来。
九点半,车子终于停在“景文阁”门口。
往常这个时候,店员小张应该已经到了,正拿着抹布擦柜台。可今天店门却关着,门口的木质招牌上,还沾着点不知道从哪来的灰尘。肖景文心里纳闷,掏出钥匙走到门前,刚把钥匙插进锁孔,就发现锁芯是好的,门却没完全关严,留着一道小缝。
“小张?”他喊了一声,没人回应。
他推开门,一股冷风灌了进来。店里的灯没开,只有阳光透过前窗照进来,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光斑。就在他准备开灯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东边的展柜——展柜门敞开着,玻璃碎了一小块,散落在地上,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肖景文的心脏猛地一沉,快步走过去。
展柜里原本摆着三件瓷器和一块翡翠笑面佛,现在只剩下几个空荡荡的格子,柜壁上还沾着点布屑,显然是被人硬生生拿走的。他蹲下身,捡起地上的碎玻璃,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心里却像被火烧一样。
这三件瓷器不是普通的货。
是上个月周老帮忙收的清代民窑精品。周老特意跑了三个古玩市场,才找到这三件。青花缠枝莲碗是乾隆年间的,碗沿的缠枝莲画得细腻,釉色均匀;粉彩仕女瓶是嘉庆时期的,瓶身上的仕女眉眼灵动,衣袂飘飘,据说存世量不到十件;还有那个浅绛彩笔筒,上面题着清代文人的诗句,笔锋苍劲,是民窑里少见的精品。
周老当时还笑着说:“景文,这三件别看是民窑,比不少官窑小件都值钱,好好收着,以后肯定还能升值。”肖景文一直把它们当宝贝,特意放在东边的展柜里,还叮嘱店员每天擦一遍,没想到就这么没了。
还有那块翡翠笑面佛,是上次切帝王绿剩下的料子做的,虽然不大,但颜色透亮,水头足,不少客户都问过价,他一直没舍得卖,想留着给女儿当念想。
“怎么会这样……”肖景文站起身,喉咙发紧,说不出话。他绕着店里走了一圈,其他展柜都好好的,只有东边的展柜被翻动过,后窗还虚掩着,窗框上有明显的撬痕——小偷是从后窗进来的。
他赶紧掏出手机,给保安老李打电话。老李负责“景文阁”周边的安保,晚上住在门口的值班室。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老李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迷糊:“肖老板?怎么了这是?”
“老李,你昨晚值班的时候,没听到店里有动静吗?”肖景文的声音有点抖,“店里遭贼了,丢了三件清代瓷器和一块翡翠,你赶紧过来看看!”
“遭贼了?”老李的声音一下子清醒了,“不可能啊肖老板,我昨晚12点还巡逻过,没看到后窗有问题啊,值班室的灯也亮着,没听到动静……”
“你现在赶紧过来!”肖景文没心思听他解释,挂了电话,又想起店里的隐蔽监控。上次扩建时装的那个后窗摄像头,不知道有没有拍到什么。
他快步走到柜台后的监控室,打开电脑,调出昨晚的监控录像。屏幕上一开始是漆黑的,到了凌晨一点半左右,画面里出现了三个黑影——一个矮胖的,一个染着黄毛,还有一个胳膊上有纹身。三人蹲在后窗下,撬窗的动作粗鲁,撬开后钻进来,慌慌张张地跑到展柜前拿东西,黄毛还差点把青花碗摔了。
监控拍得很清楚,连他们手里的撬棍、装东西的黑布袋都能看见。可肖景文的脸色却没好转——三人都戴着黑色口罩,只露出眼睛,根本看不清样貌。
“这群混蛋!”肖景文一拳砸在桌子上,电脑屏幕晃了晃。愤怒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他恨不得立刻抓住这三个人,可又知道现在急也没用。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掏出手机拨打110。电话接通后,他语速飞快地说:“警察同志,我这里是魔都静安区xx路的‘景文阁’古玩店,昨晚遭贼了,丢了三件清代瓷器和一块翡翠,总价值近百万,店里有监控,拍到了小偷的作案过程,你们赶紧过来看看!”
接线员记下地址和情况,说:“我们马上派民警过去,您在店里等着,保护好现场,别乱动里面的东西。”
挂了电话,肖景文走到东边的展柜前,看着空荡荡的格子,心里还是疼。那三件瓷器不仅值钱,更有周老的心意,还有他对藏品的心血,就这么被偷走了。他掏出手机,想给周老打个电话,又怕老人担心,犹豫了半天,还是把手机揣回了兜里。
门口传来脚步声,是保安老李跑了过来,脸色发白:“肖老板,真……真遭贼了?我昨晚真没听到动静,这可怎么办啊……”
“先别慌,警察马上就到。”肖景文拍了拍他的肩膀,虽然自己心里也急,但还是得稳住,“你再想想,昨晚有没有看到陌生人在附近晃悠?或者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老李皱着眉,仔细想了想:“昨晚11点多的时候,看到三个男的在对面巷子里抽烟,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想,说不定就是他们……”
肖景文心里一动,让老李把当时的情况仔细说清楚——三个男的穿着黑色外套,个子差不多,说话声音很低,没看清脸。他把这些信息记在手机里,想着等警察来了,一起告诉他们。
阳光越来越亮,照在店里的展柜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肖景文站在空展柜前,心里又急又怒,既盼着警察快点来,又怕监控里的线索不够,抓不到小偷,找不回丢的东西。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警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很快停在了“景文阁”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