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灵魂闻起来……似乎味道还不错。”
他抬起那只刚刚拍碎了一切的手,五指张开,遥遥对准了怪物那颗硕大而丑陋的头颅。
“正好,我的‘收藏品’里,还缺一个像你这样,有点特色的白银级。”
话音未落,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瞬间笼罩了怪物。
“不……不!饶命!至高的存在!我愿意臣服!我愿意献上我的一切!不要……”
怪物那混乱的意识发出了无声的、最凄厉的尖啸。它疯狂挣扎,试图将自己残破的灵魂蜷缩回肉体的最深处,但一切都是徒劳。
在所有幸存者惊骇欲绝的注视下,一道扭曲的、半透明的黑烟,被硬生生地从那滩烂肉中扯了出来。那黑烟不断变化着形态,时而是祭司那张惊恐的脸,时而是贪食魔那丑陋的嘴脸,它在半空中发出无声的哀嚎,却无法挣脱那股无形的力量。
最终,这道代表着一位白银巅峰强者一切的灵魂,化作一道细长的黑线,被吴良手臂上那道繁复而诡异的魔纹,一口吞下。
魔纹之上,一个微不可察的符文亮了一下,随即隐去。
吴良收回手,满足地活动了一下手指,仿佛刚刚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随着首领的灵魂被彻底“收藏”,战场上残余的几十个深渊教徒,最后一丝战意也彻底崩溃了。他们发疯似的丢下武器,转身就想逃离这片让他们灵魂颤栗的地狱。
“主人,这些垃圾,需要清理一下吗?”
绿龙维里迪安低下它巨大的头颅,用一种近乎讨好的语气,发出沉闷的询问。它那熔金般的竖瞳里,对吴生的恐惧,甚至超过了对龙灵儿的敬畏。
吴良甚至懒得回答。
他身后的莉莉丝已经发出了愉悦的轻笑,她身形一闪,化作一道紫色的残影,冲入了溃逃的人群。伴随着一连串此起彼伏的、短促而凄厉的惨叫,屠杀在几秒钟内便结束了。
血腥的战场,在短短十几分钟内,恢复了诡异的宁静。只剩下风吹过废墟时,发出的呜呜声响,像是在为这场短暂而恐怖的杀戮,谱写一曲低沉的挽歌。
一切尘埃落定。
钱多多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他看了一眼周围,数百名幸存者,一个个灰头土脸,神情麻木,但眼中,都重新燃起了一丝名为“生”的火焰。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破烂的衣衫,深吸一口气,带领着所有幸存者,一步一步,走向那个站在巨大掌印旁的男人。
他们的脚步很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跳上。
离得越近,那股源于生命层次的压迫感就越强。他们不敢抬头直视吴良,只能低着头,看着他那双一尘不染的黑色皮靴。
终于,走到了吴良面前三步远的地方,钱多多再也支撑不住。
“扑通!”
他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地上,额头死死地磕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发出了沉闷的响声。
“吴……吴老大!”他的声音嘶哑、颤抖,带着劫后余生的哭腔,“感谢您的救命之恩!从今往后,我钱多多的命,就是您的!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您让我追狗,我绝不撵鸡!”
他身后,数百名幸存者仿佛被这一个动作所点燃,哗啦啦跪倒了一大片。
“感谢吴老大救命之恩!”
“我等的命都是您给的!”
呼喊声汇聚在一起,响彻了这片废墟。他们看向吴良的眼神,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感激,有敬畏,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看到绝境中唯一光芒的狂热崇拜。
面对这如同山呼海啸般的效忠,吴良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随意地一挥手。
哗啦啦。
一大堆码放得整整齐齐的物资,凭空出现在众人面前。最上面是几十瓶散发着柔和光芒的高级治疗药剂,下面是密封好的肉干、麦饼和装在皮囊里的清水。
食物的香气和清水的甘甜,瞬间刺激了这些饥肠辘辘、身心俱疲的幸存者们的神经。不少人甚至忍不住吞咽起了口水。
“喝了它,处理伤口,然后吃点东西。”
吴良的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钱多多等人闻言,眼中爆发出无比的感激。他们本以为自己要付出极大的代价才能换来生存,没想到这位吴老大,竟然如此慷慨。
“谢谢吴老大!谢谢吴老大!”
众人感激涕零,离得近的几个人,已经迫不及待地伸出手,想要去拿那些救命的药剂和食物。
然而,就在他们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物资的瞬间,吴良冰冷的声音,如同腊月的寒风,瞬间冻结了所有人的动作。
“别误会,我不是慈善家。”
他那淡漠的目光,缓缓扫过跪在地上的每一个人,声音不大,却像重锤一般,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我救了你们,所以,从这一刻起,你们的命,你们的身体,你们的灵魂,你们未来获得的一切,都属于我。”
“有意见吗?”
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所有人脸上的感激之情,都僵硬在了那里。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无法掩饰的犹豫、挣扎,和更深层次的茫然。
他们刚刚才从深渊教派的魔爪中逃脱,难道转眼间,又要成为另一个魔王的私有财产吗?虽然这个魔王看起来……比上一个强大得多,也英俊得多,但这性质,似乎并没有什么改变。
死寂的对峙中,人群里,一个戴着金丝眼镜,身上还穿着末日降临前的高档西服,气质斯文的男人,挣扎着站了起来。他显然是某个小团体的领袖,在幸存者中颇有威望。
他强忍着双腿的颤抖,和那股几乎要让他窒息的恐惧,小心翼翼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努力挤出一个谦卑的笑容。
“吴……吴先生,我们万分感谢您的拯救,这是毋庸置疑的。只是……‘属于您’这个说法,是不是有些……”
他斟酌着词句,试图找到一个既不得罪吴良,又能为众人争取一些“人权”的说法。
“或许,我们可以换一种更现代、更文明的方式?比如,我们可以建立一种平等的合作关系,我们愿意为您效力,将您视为我们唯一的领袖,为您……”
他的话,没能说完。
一道冰冷的,仿佛能看穿灵魂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男人剩下的话,全部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