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家“为郡主豪掷千金购玩具”的举动,如同一场精心策划的舆论秀,成功地将朝野视线从苏家“为何突然有钱”转移到了“皇上对郡主何其宠爱”上。虽然依旧招致了一些“奢靡”、“谄媚”的批评,但相较于被怀疑贪腐或拥有不明巨额财产,这点非议简直不值一提。
苏文清和苏明远终于能稍稍喘口气,继续有条不紊地处理那源源不断涌入的“祥瑞财富”。库房里的现银被迅速转移、洗白,转化为更多不易查证的资产。苏府账面上的“祥瑞专项用度”支出也做得越发漂亮,俨然一副忠心为主、精心为郡主打理用度的模范臣子形象。
然而,苏家内部,关于如何“使用”这笔因妹妹而来的财富,却悄然掀起了一场别开生面的“内卷”。
始作俑者苏玉瑾,因为其“购物狂”行为歪打正着,非但没有受罚,反而被父亲隐晦地表扬了一句“有心了”,顿时信心爆棚,觉得自己找到了讨好妹妹(以及间接讨好皇上)的正确方式。他不再满足于漫无目的地扫货,开始琢磨起更“高端”的玩法。
这一日,他不知从哪个江湖术士那里听来,说初生婴儿若能睡在不同木材、不同方位打造的摇篮里,可汲取天地精华,滋养灵根,尤其利于“祥瑞”成长。他顿时如获至宝,觉得这比买那些华而不实的玩具有意义多了!
说干就干!他立刻揣上大把银票,直奔京城最有名的木工作坊“鲁班坊”。
“鲁班坊”的大掌柜见是丞相府的公子亲至,不敢怠慢,亲自迎了出来。
苏玉瑾大手一挥,直接道明来意:“给小爷订做摇篮!要最好的木料,最精巧的工艺!”
大掌柜满脸堆笑:“公子放心,小店有上等的紫檀、黄花梨、金丝楠……”
“那些太普通!”苏玉瑾打断他,下巴微扬,“有没有更稀罕的?比如……海底沉木?万年阴檀?或者……带点灵气的?”
大掌柜听得额头冒汗:“公子……这、这海底沉木、万年阴檀皆是传说中的神木,小店……小店实在没有啊。至于灵气……小店工匠手艺虽精,但也不敢妄称能注入灵气……”
苏玉瑾有些不耐烦:“那就用你们这儿最好的!每种木材都给小爷做一个!不!做十个!不!做一百个!”
他想着,一种木材做一个,万一那个方位不对呢?多做点,总有一个能蒙对!这就叫广撒网,多敛鱼!
大掌柜腿一软,差点给他跪下:“公、公子……一百个?还没种木材?这……这得多少木料,多少工时啊……”
“怕小爷不给钱?”苏玉瑾啪地拍出一张千两银票,“这是定金!赶紧去找木料,找工匠!做!狠狠地做!”
看着那晃眼的银票,大掌柜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应下:“是……是……小店尽力……”
消息很快传回了苏府。
苏文清听到小儿子又跑去订做一百个不同木材的摇篮,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这个败家子!是真不把钱当钱啊!一百个摇篮?瓜瓜是蜈蚣吗需要睡那么多?!
他正要发作,却被一旁的苏明远拦住了。
“父亲息怒。”苏明远眼中闪烁着精光,“三弟此举,虽然荒唐,但……或许又能成为一个不错的‘借口’。”
“借口?”苏文清皱眉。
“父亲您想,”苏明远分析道,“我们苏家因郡主而得富贵,若只是购买玩具,虽能解释部分开销,但终究显得……格局小了。但若我们是为了郡主的‘健康成长’、‘滋养灵根’而一掷千金,搜罗天下奇木为其打造安眠之所,这听起来,是不是更加‘用心良苦’,更加符合我们作为‘祥瑞’外家的身份和期许?”
苏文清愣住了,仔细一想,好像……还真是这个道理?比起玩物丧志,为了郡主的“灵根”和“健康”花钱,显然更高大上,也更不容易被诟病!
“而且,”苏明远继续道,“三弟此举,无意中又为我们开辟了一条新的资金流出渠道。打造摇篮,尤其是用名贵木材,聘请名匠,这其中的花费可大可小,操作空间极大,正好可以用来消化一部分……不好解是来源的款项。”
苏文清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是啊!打造“祥瑞摇篮”,这可是个无底洞!需要什么木料,需要多少工匠,工期多长,全凭一张嘴!简直是洗钱的绝佳项目!
他看向苏明远,赞许地点点头:“明远,还是你思虑周全。既然如此……那就让玉瑾去折腾吧。不过,你暗中把控一下,别让他真弄些上不得台面的木头糊弄,既然要做,就做得像样点!至少……表面功夫要做足!”
“儿子明白!”苏明远躬身应下。
于是,苏玉瑾的“百摇篮计划”,非但没有被阻止,反而得到了父兄的默许甚至暗中支持。他更加干劲十足,几乎天天泡在“鲁班坊”督工,对木料、工艺挑剔到了极致,搞得坊里的老师傅们叫苦不迭。
**然而,苏家的“摇篮内卷”,并未就此结束。**
一直在暗中掌控全局、负责“洗钱”大业的苏明远,在肯定了弟弟的“创意”后,自己也不甘人后,开始思考如何能做得更“绝”,更“滴水不漏”。
他觉得,三弟搞一百个不同木材的摇篮,虽然阵仗大,但逻辑上还是有点牵强——为啥非要一百个?一种木材一个方位,说得过去,一百个就有点刻意了。
他需要一个更“合理”,更“震撼”,也更方便操作的数字和理由。
这一日,他翻阅古籍,偶然看到一句“九乃数之极,九九归一,万象更新”,脑中灵光一闪!
有了!
他立刻召来心腹,吩咐道:“去,联络京城及周边州县,所有稍有名气的木工作坊,包括‘鲁班坊’在内,给他们下一笔天价订单!”
心腹躬身:“二公子请吩咐。”
苏明远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一字一句道:“为佑护‘吃瓜郡主’福泽绵长,国运昌隆,特此订制**九百九十九个**吉祥摇篮!要求用料不必极致名贵,但需扎实稳固;工艺不必巧夺天工,但需用心制作。工期……不限!做够九百九十九个为止!”
“九……九百九十九个?!”心腹倒吸一口凉气,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没错,就是九百九十九个!”苏明远语气笃定,“取‘九九归一,福泽绵长’之吉兆!对外便如此宣称!至于费用……”他微微一笑,“按每个摇篮五十两银子的标准预算。”
五十两一个,九百九十九个,那就是接近五万两白银!这绝对是一笔足以震动整个京城木匠行业的巨款!
心腹强压下心中的震撼,领命而去。
很快,一道更加爆炸性的消息,以比苏玉瑾扫货时更猛烈的势头,席卷了整个京城!
丞相府二公子苏明远,为祈福“吃瓜郡主”,竟要订做**九百九十九个**吉祥摇篮!寓意“九九归一,福泽绵长”!
消息传出,举世皆惊!
“九百九十九个摇篮?!苏家这是要开摇篮铺吗?!”
“疯了!真是疯了!为了一个郡主,至于吗?!”
“你懂什么!这才是真正的忠心!九乃至尊之数,九九八十一难之后方能成佛,这九百九十九个摇篮,寓意着郡主将历经圆满,福佑我大胤万世基业啊!”
“嘶……听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有点道理?”
“苏家此举,当真是用心良苦,感天动地啊!”
舆论再次哗然,但这一次,质疑的声音少了很多,更多的是震惊和一种难以言说的……敬畏。苏家这马屁拍的,已经超出了常人的理解范畴,达到了一种“玄学”的高度!
连深宫中的赵询听到这个消息时,都愣了好一会儿,随即抚掌大笑!
“好!好一个苏明远!好一个‘九九归一,福泽绵长’!”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这理由找得,连朕都挑不出毛病!人才!苏家真是出了个人才!”
他岂能不知这是苏家消化那笔“祥瑞财富”的手段?但这手段用得如此清新脱俗,如此冠冕堂皇,甚至带着一丝“神圣”的意味,让他都不得不佩服苏明远的机智和……脸皮厚度。
他走到吃瓜殿角落,看着那里已经堆放的、苏玉瑾之前送来的十几个各种名贵木材打造的、华美异常的摇篮,又想到即将到来的九百九十九个“吉祥摇篮”,忍不住对着摇篮里正在玩自己脚丫的苏瓜瓜笑道:
“瓜瓜啊瓜瓜,你看你的哥哥们,为了你,可是把京城木匠的活儿都包圆了。你以后啊,一天换一个摇篮睡,都能睡上三年不重样!”
苏瓜瓜正努力想把脚趾头塞进嘴里,闻言动作一顿,茫然地抬头看了看周围那些摇篮,又看了看皇帝老头。
【啊?这么多摇篮都是给我的?】她有点懵,【我要这么多摇篮干嘛?当柴火烧吗?等等……九九八十一?不对,是九百九十九?二哥这脑回路……清奇啊!】
她虽然不理解,但本能地觉得,这应该又是某种“被动获益”。
【系统,这算不算?】
【叮——检测到宿主因家族行为,获得超规格社会关注与隐性地位提升,符合‘被动获益’及‘因果扰动’标准,综合奖励摆烂值+2!】
【当前摆烂值:11.6点。】
苏瓜瓜:“!!!”
【哇!直接加2点!二哥牛逼!(破音)】
她顿时觉得那些占地方的摇篮顺眼多了!别说九百九十九个,就是九千九百九十九个,她也……呃,还是有点太多了。
而苏府之内,苏玉瑾在得知二哥竟然搞出了“九百九十九个摇篮”的惊天手笔后,先是目瞪口呆,随即捶胸顿足,深感自己格局小了!一百个算什么?二哥才是真狠人!
他立刻跑去找苏明远,表示自己那一百个摇篮也要纳入“九九归一大计”中,凑个整!
苏明远看着这个活宝弟弟,无奈地笑了笑,应允了。
于是,苏家的“摇篮工程”正式升级为“千摇篮祈福计划”,浩浩荡荡地展开了。京城及周边木匠迎来了他们的黄金时代,订单接到手软,工钱水涨船高。
而苏家账面上,一笔笔巨额的“木材采购费”、“工匠雇佣费”、“吉祥祈福仪式费”……也顺理成章地流了出去,将那些来路不明的白银,洗得白白净净。
苏瓜瓜,这个只想摆烂的奶娃,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不仅成为了大胤王朝的“祥瑞”,更成为了拉动京城木匠产业Gdp的“隐形推手”,以及苏家金融运作的“核心标的”。
她的每一个奶嗝,每一次安睡,都在悄无声息地改变着苏家的财富格局,和京城的经济生态。
而这场因她而起的、荒诞又精妙的“财富盛宴”,还远未到结束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