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号仓库!秦川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
隔离间,污水处理站,孙老五,许晓芸母女……这些碎片化的线索在这一刻被强行拼凑在一起,指向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可能性!
“通知赵营长,分一队人盯死三号仓库所有出口!其他人按原计划控制污水处理站!我马上过去!”
秦川对着对讲机低吼,同时拔腿就往三号仓库方向狂奔。他不能再等,不能再有任何侥幸!
三号仓库那扇沉重的铁门虚掩着,留下一条幽深的缝隙。
秦川示意跟进来的保卫干事分散警戒,自己则悄无声息地贴近门缝。
仓库里光线昏暗,堆积如山的旧设备和材料投下幢幢黑影。
隐约能听到许晓芸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哭泣声,还有一个老妇人低沉而急促的说话声,听不真切。
“……妮儿……没时间了……东西……拿到……” 老妇人的声音带着一种异常的冷静,甚至有点不耐烦。
“娘……我……我怕……秦工他……” 许晓芸的声音充满了恐惧和挣扎。
“怕什么!想想你爹!想想那些钱!快!就在老地方!”老妇人的语气陡然严厉起来。
秦川猛地推开铁门,沉重的门轴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锐响,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
里面的声音戛然而止。
许晓芸和她母亲如同受惊的兔子,猛地转过身。
许晓芸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
而她身边那个穿着粗布衣裳的“老太太”,此刻腰板却挺直了些,那双原本应该浑浊的老眼里,射出的是与年龄绝不相符的精明和一丝被撞破的狠厉。
“秦……秦工?!” 许晓芸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好巧啊,许大娘。”秦川的目光越过许晓芸,死死钉在那个“老太太”身上,“家里遭了这么大的难,不在值班室等女儿想办法,跑到这废弃仓库来做什么?”
“老太太”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随即又堆起那副悲苦的表情,拍着大腿就要开嚎:“俺……俺是心里憋得慌,让芸妮儿带俺找个没人的地方缓缓……”
“缓缓?”秦川冷笑一声,一步步逼近,“是来拿东西的吧?‘蒲公英’同志?”
“蒲公英”三个字如同惊雷,在仓库里炸响。
那“老太太”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中的慌乱和凶光再也掩饰不住。许晓芸更是浑身一颤,像是被抽掉了所有力气,瘫软地靠在旁边的货架上,失神地看着秦川,又看看身边的“母亲”,眼泪无声地流淌。
“我……我不知道什么蒲公英……”
“老太太”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声音干涩。
“不知道?”秦川停下脚步,距离她们只有几步之遥,“那要不要我请孙老五过来,跟您当面对质?还是说,去看看他在污水处理站,给你们准备了什么‘惊喜’?”
就在这时,秦川怀里的对讲机再次响起,传来赵营长焦急的声音:“秦川!污水处理站这边控制住了!孙老五想从排污管道溜,被我们按住了!他交代了,‘蒲公英’就是许晓芸她娘,真名叫王翠花,是江夜痕早年安插的暗桩!他们的任务就是在今天制造混乱,配合外面的人,劫走苏然或者……就地清除!许晓芸是被她娘用她爹的命胁迫的!”
对讲机的声音在寂静的仓库里清晰可闻。
许晓芸发出一声绝望的呜咽,双手捂住了脸。
王翠花则彻底撕下了伪装,眼神怨毒地盯着秦川,哪还有半分老态。
“听到了?”秦川看着王翠花,“你们没机会了。”
王翠花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猛地将手伸进怀里!
“小心!”秦川瞳孔一缩,下意识地就要扑过去。
“别动!”王翠花厉声喝道,手里赫然握着一个巴掌大的、带有按钮的黑色装置,“引爆器!我在这仓库里,还有污水处理站那边,都准备了足够的‘礼物’!大不了,大家一起完蛋!”
仓库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保卫干事们举枪瞄准,却不敢轻举妄动。
许晓芸看着母亲手中那个黑色的引爆器,看着秦川和周围指向她们的枪口,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她想起了秦川递给她的毛巾,想起他帮她解围,想起自己那些愚蠢的隐瞒和被迫的背叛……巨大的悔恨和恐惧几乎将她撕裂。
“娘……收手吧……求你了……”她声音微弱地哀求,试图去拉王翠花的胳膊。
“滚开!没用的东西!”王翠花粗暴地甩开她,眼神疯狂,“完不成任务,咱们全家都得死!”
就在这时,许晓芸的目光落在了秦川脸上。
秦川也正看着她,眼神复杂,有关切,有审视,但唯独没有她预想中的唾弃和愤怒。
那一刻,某种东西在她心里崩塌了,又被另一种更强烈的情绪取代。
她猛地转过头,对着王翠花,用尽全身力气喊道:“娘!你醒醒吧!江夜痕他不会放过爹的!他谁都不会放过!我们都被他骗了!”
几乎是同时,她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朝着秦川的方向踉跄一步,用口型无声地说出了三个字:“隔离间……”
王翠花被女儿的突然反水激得暴怒,注意力有一瞬间的分散。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砰!”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仓库的死寂!
不是来自秦川或者保卫干事,而是从仓库高高的通风窗处射来的一颗子弹,精准地打飞了王翠花手中的引爆器!
王翠花惨叫一声,捂住鲜血淋漓的手腕。
与此同时,秦川如同猎豹般窜出,一把将瘫软的许晓芸拉到自己身后,而保卫干事们也一拥而上,瞬间将试图反抗的王翠花死死按住。
秦川猛地抬头,看向通风窗口,那里,一个模糊的身影对他打了个手势,随即消失在窗外——是赵营长安排的狙击手!
然而,秦川还来不及松口气,怀里的对讲机传来技术科小刘、几乎破音的嘶喊:“秦工!不好了!隔离间!隔离间那枚‘龙芯’样片……它……它的闪光频率突然变得极快!而且……而且开始发烫!烫得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