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并未被立即清理,那片狼藉仿佛成了某种警示,亦或是陆寒洲刻意留下的、用以铭记背叛的图腾。他与沈清辞之间的关系,在经历了秘密的共享与废墟中的陪伴后,进入了一种微妙而脆弱的平静期。表面的隔阂似乎在阳光下蒸发,但沈清辞心底关于妹妹的疑团,如同潜藏的暗礁,让这份平静之下,依旧暗流涌动。
数日后,数据密室内。
“教授”和他的团队依旧在浩瀚的数据碎片中艰难跋涉,试图拼凑出“普罗米修斯之火”计划的全貌。大部分核心数据在当年的“事故”和后续的刻意销毁中已永久丢失,复原工作进展缓慢。
突然,一个负责筛选叶晚日记关联文件的技术员发出一声轻咦:“这里……有一份被多次覆盖删除的日志碎片,恢复出来的内容……似乎提到了一个名字。”
陆寒洲和沈清辞立刻被吸引过去。屏幕上显示着几行残缺不全的文字,来自叶晚日记中后期,字迹显得仓促而隐秘:
【……只能试试联系他了……希望他还记得当年的事……】
【……w教授……如果他肯开口……或许能证明……】
【……太危险……不能直接……需要通过……瑞士……银行编号……】
“w教授?”陆寒洲眉头微蹙,迅速在脑海中搜索着与“潜渊”项目或陆正渊相关的、姓氏以w开头的研究人员。
“教授”则双眼放光,手指飞快地在另一个数据库中进行交叉检索:“w…… walters?不对…… waites?等等!找到了!威尔弗雷德·阿伯特教授! 国际知名的神经生物学与意识研究领域的先驱,曾在二十多年前与埃里希·冯·海因斯伯格有过短暂的合作发表记录!他在‘普罗米修斯之火’项目启动初期,曾被邀请担任顾问,但据说因理念不合,很快便退出了,之后不久就提前退休,举家移居海外,从此几乎销声匿迹!”
威尔弗雷德·阿伯特!
一个早已脱离漩涡中心、远在海外、几乎被世人遗忘的名字!
叶晚在最后时刻,试图联系这位早已退休的教授,希望通过他证明某些事情……她甚至提到了需要通过瑞士银行的某个编号进行间接联系,显然是为了规避监视,极其谨慎。
这意味着,这位阿伯特教授,很可能掌握着“潜渊”计划早期、甚至可能是最核心的一些秘密!这些秘密,或许关乎计划的真正起源,关乎“钥匙”的本质,也可能……关乎像叶晚、像沈清辞这样的“载体”或“火种”的真相!
“能定位到他现在的具体位置吗?”陆寒洲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这是自叶晚日记真相大白后,出现的第一个可能指向更广阔真相的、活着的知情者!
“正在尝试……他退休后保密工作做得很好……最后一次公开记录是在五年前,位于瑞士的一个小镇……需要时间进行更精确的定位。”“教授”回答道,脸上也浮现出振奋之色。
沈清辞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瑞士……银行编号……这位老教授,会不会也知道一些关于……早期其他“实验体”的事情?比如……她的妹妹?这个念头让她喉咙发紧。
她看向陆寒洲,发现他也正看向她。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燃起的、混合着希望与凝重的新火焰。
旧的伤疤尚未愈合,新的线索已然浮现。
这位远在海外、隐姓埋名的阿伯特教授,像一座突然出现在迷雾中的灯塔。他可能指引他们找到最终的答案,也可能……将他们引向更深的陷阱。
“不惜一切代价,找到他。”陆寒洲下达指令,声音冷硬如铁,“但要绝对保密,动作要轻,不能打草惊蛇。”
“明白!”
新的线索,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再次激起了涟漪。
追寻威尔弗雷德·阿伯特,不仅是为了揭开“潜渊”的终极秘密,也可能关乎沈清辞心中那个关于妹妹的、沉甸甸的疑问。
平静,再次被打破。
而这一次,他们的目标,指向了国境之外,指向了那个可能知晓一切开端与结局的、最后的知情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