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璟,这方故事的主角,世界被论战圈拆掉的受害者,亦是承载论战系馈赠之人。”
“你本庇护世间,亦使万千故事自行运转万万载,不致于被有心人祸害,功德无量,此前诸事皆若美玉无瑕。”
张律站在“实力与道德的制高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别翻那些老黄历了,大节丧,余无可浣矣,”璟无所谓的摆了摆手,“喂,我都邪恶成这样了,你还在这里叨叨什么?”
她抬起头来,看向张律身后的天平,眼中满是渴望,“抓紧动手!”
“请肃静,女士。让你所期待的一切延宕,也是惩罚的一部分。”张律拂动亮蓝色的长袍,转头看向是岸,“寿寻边,曾用名[艾斯兰德·来福]女士,醒来。”
是岸的手抬起来,晃了两下,然后手中凭空出现一个mc里的木质告示牌,再然后那告示牌上写出字来。
“早就醒了,但动不了。”
他看着这行看起来非常镇定的字,再看了看已经突然出现,捆住是岸的铁链,与少女额头上的点点冷汗,笑了笑,然后清了清嗓子。
“你让四个基佬那啥女孩子,违反正常逻辑,判剥离基头四,剔除能力效果。”
是岸身上的链子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崩解,她没有起身,只是捂着胸口呼吸了一下,然后,木制告示牌上出现了一个笑脸
“局长,你就非得找个这么离谱的理由吗?”
“终究也算个理由,可以免除你的皮肉和精神之苦不就好了,这么多要求干嘛?”张律伸手,代表着基头四的晶体出现在他手中,他浑身颤了一下,立刻把它塞入了管理局系统里。
虽然说世界上自带魔免,但这种东西果然碰到就恶心……
“彳亍口巴”
是岸手中的告示牌消失,整个人一倒,居然就这么睡了过去,一是因为刚刚那一试,精神受了重创;二是因为在局长面前可以安心。
张律扭头看向墨宇,墨宇立刻意识到自己拿着什么,他尝试将幻灭收回友人账中,没有回应,他抬起头来,挤出一个笑容:
“我现在解释还来得及吗?”
“那个不服输的少年成功幻灭了幻灭本身,你们不敢告诉我,对吗?”张律掩口而笑,“我知道他能做到,不过,比我估测的快了许多。”
“你……您,局长大人,您一直都知道?”墨宇看着局长,愣了,他将幻灭收回友人账中,“可,可是……”他调出一个面板,是管理局的守则,“见到血月使不可留情,不是你下的死命令吗?”
“在使用魔王的力量成为勇者前,魔王始终是魔王,他虽有颗向善的心,却也会行恶事。”张律解释道,“我们总不能因为他之后会洗白,就不阻止他将要犯下的罪恶。”
璟皱了皱眉头,她环顾四周,看见了身位明显比自己低一截的徐渔,她手腕上,青蓝色光带缠绕,想拍掉身上的[她正被埋在土里]几个字。
“我告诉你,张律局长,你是叫这个名字吧?”璟走到徐渔身前,眼中是无法熄灭的疯狂,“快点切入正题,不然,我不介意溅她一身血。”
“你这么着急做什么?明明这么长时间都等了。”张律轻笑,“更何况你若在天平一侧压上砝码,结局就不会是你想要的那个了。”
“好了好了,”他抬起头来,身上审判的亮蓝色长袍无风自动,“我尽量说快点。”
“你此后打破了故事预设的那面墙,以此了解了真实的重量,也知晓眼前的真实,亦不过虚假之物。”
“还以为你是个冷酷无情的家伙,结果你居然也是会给敌人做解释的人?”璟笑了出来。
“陈述事实,是一个审判者的责任。”
“哈哈哈,你说的好听,其实不过是我疯了而已。”璟笑得更张狂了一些,“为了追求真实,我看破无数层叙事,却发现这些所谓的作者连我的王座都无法影响。”
“再后来,我到了那层伪现实,可那现实也不过文字构建的小界,终究脱不了一个伪字。”
“或者说,如果我想的话,我能为这伪现实再加无数个叙事层,但那又如何?没意义,一点意义没有。”
“我自认我已经完成了自己的职责,所以我该去做些自己的事了。我终日坐在王座上,不停的打破,不停的向上,直到加减乘除再无意义,直到我自己都想不出如何叠上下一层盒子!”璟抬头,“然后呢?然后我才发现,我越是企图爬到更上层,我就离我的目标越远。”
“只有平凡,只有卑若蝼蚁,我们才算走到了现实面前……但能够迈出那最后一步的根本就没几个,你就是其中之一!”璟直视张律的眼睛,“告诉我!真实是什么模样?”
“我并不知晓,砝码没有眼睛。”
“同时,我提醒你,你撑不起现实的重量。”张律面无表情的说道,他手中出现一枚砝码,“不过,无论如何,无论你的素颜是否如你自认为那般强烈,你与你身后之人都值得这份残酷的嘉奖。”
“毕竟你犯下的罪,让你们没有后悔的权力。”
砝码落入盘中。
璟看着那架天平缓缓下压,感受到自己的一切被什么东西挤压,有什么真实不虚的东西被压破,好像用力过猛的笔在纸上压出了小孔,然后,“孔”将她吸入。
她听见张律最后的判决,她本以为自己会大笑,可是自己茫然起来,最后,只是嘴角微微扬起。
“我判处你得偿所愿。”
[视角切换至][晓月映明天]
F先生,个子不高,其貌不扬,不吸烟,闻到烟味会咳的非常厉害,也不喝酒,基本上不参加社交活动。
他特别的懒,有时候心血来潮,会整理一下自己的房间,但大多数时候,他的房间都是脏乱的代名词。
他是洋柿子小说网上的一名作者,他想写一个足够有新意的故事,只为他自己而写。
他打算让璟觐见一个虚伪的他,欺骗她,以此展现作为作者的他对于笔下故事的绝对掌控,所以他在电脑上打下了如上的话语。
但他失算了,他听见了砝码落在天平一端的声响,然后,他听见了少年不带一点感情的声音。
“犯下无意义亦无意识之罪,造物主,你应当禁足三日。”
“这,这怎么可能?”F先生感受到什么力量限制住了他的行动,他知道这股力量是什么。开玩笑,张律的人设都是他亲手写的!
张律,作者对于公正与正义的认识的具现化,是真实现实的砝码,可且不说这只是设定,砝码就算成真,又怎么可能伤到现实中的人?
除非……F先生咬了咬牙。
“我所处的地方也不过是一个虚假的现实,一个他人编撰出的故事。”F先生面色阴沉,“而现在,重要的已经不是我是真是假,也不是叙事狭间是本就存在,还是他借我的手创造了自己。”
“……现在重要的是,如果我的世界也是个伪现实,那么,我们也可能会遭遇异区……”F先生看向他的电脑,那台发灰台式机静静的看着他的惊慌失措。
拜托了,F先生坐在电脑前,向自己祈祷了一番,将自己的经历打下,然后他又打下了一行字,再然后,一抹微笑浮现在他脸上。
[圆满][作者视角]
……
[滴,此处无视角坐标,现场建立中]
[建立完成]
[视角切换至][你]
能往四周张望一下吗?或者只是看着这本书也行。
呃,我是谁?我是璟,现在在你的眼里。
很讽刺吧,用尽一切挣得了这么几个字符。
这就是现实嘛,几眼就看完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就为了这么一个东西努力了这么久?
哈哈,不过也值得,不是嘛?
……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