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要的,难道不是你?”暗水没有多想。
观澜白了她一眼,“战力已达巅峰的他,在仙界失去了容身之所,为什么不要魔尊之位?他现在的境况,与当年你的夫君魇尘,有什么不同?”
“那你,你会怎么选呀?”暗水自感,这三人之中,最弱的就是她自己,所以,她没什么发言权,想得再明白也是无用的。
“我会选你,毕竟你最弱,按理说,你最需要我。”观澜冷言道,“何况,我想要心喻,你以王妃的身份,就足以坐稳魔尊之位,不会连累我。”
当然了,只要你的王妃地位还在,魔界就算稳定,到时候我也好回去跟霞钺交差呀。观澜心里的算盘,其实是这样的。
暗水一阵意外之喜。
“前提是,你已经彻底放弃复活魇尘,而且,愿意守住他留给你的基业。”观澜不忘补充道。
“我,我听你的,真的。”暗水真诚道。
“给点诚意,我助你登上魔尊之位,你要心甘情愿把心喻给我。”观澜趁热打铁道。
“你只要心喻?那要是我给不出来呢?”暗水心虚道。
“你身上魇尘之力,也当给我一半。”观澜伸手,将三日前从暗水那里薅来的那一丢丢魇尘之力握在手中,经过她的滋养,它的确长大了一倍,暗水说得不错,魇尘之力,在她这个玉主后人的身体里,的确可以自我生发。
暗水还是不愿意,但她看到了那团魇尘之力的变化。
“放心,我借来养大了,原样还给你,我只要长大的那部分。我以虚真的性命对你发誓。”观澜道。
暗水能够深深地体会到,弱者在谈判桌上的别无选择,她还在犹豫,忧思阁外的风铃一阵乱响。
“有人来了,我们从后面先离开吧。”暗水那怕死的神经一下子紧绷起来,连忙拉上观澜打算遁逃,观澜却没有挪动半步的意思。
“怎样,做个决断吧,你若一口应下我的要求,我便带你离开。”
“先离开,我,我借你一半便是。”听着那乱作一团的铃声,暗水心惊胆战道。
忧思阁入口处,传来一阵巨大的轰鸣声,来人已经施展了法术,要突破结界强行入内。
暗水心急如焚,如果来人突破结界,以小妖灵带人飞行的龟速,根本来不及逃。观澜却不疾不徐,向暗水伸出了手。暗水将心一横,既然横竖都是死路一条,只好赌一把了。她握住观澜的手,乖乖交出了魇尘之力,观澜其实还是只取了一丢丢,如同霞钺心海中的魇尘,与暗水已经纠缠太深,贸然动用一半,是会伤她性命的。观澜并不打算伤她。既然魇尘之力有生发之能,暗水身份对魔界又如此举足轻重,她就不必非要置她于死地了。
这是心海重塑之后,观澜第一次真正将魇尘之力注入自己的心海。这感觉太奇妙了,就好比周身干枯的血脉被一股汹涌的暖流瞬间充盈,心海中的汪洋一下子溢满而出。这就是,原本就与玉主血脉绝对匹配的神力吗?观澜抑制不住内心翻腾而起的狂喜,哈哈大笑起来。
不止观澜,暗水分明看见,观澜的头发挣脱了发簪的束缚,一阵疯长,从腰间直垂落地。
“你,你不会走火入魔了吧?”暗水被观澜的反应吓了一跳。
观澜扶住自己的臂膀,让自己从极度的兴奋中清醒过来。她一把拉上暗水,一步而上,以极快的速度腾空飞到忧思阁的后门,“走吧。”
“你,你不要正面迎敌吗?”暗水只觉自己被观澜算计了。
“这里是魔界五行木力中心,不可能单凭蛮力突破,朝阳宫的老熟人潇淳不会不知道,所以,来的人只会是紫炎,我现在话语权在手,打算先见潇淳。”观澜笑道。暗水分明看到,观澜的笑容变了,简直一副强者面孔,与之前截然不同。
“五行木力中心?这你也知道?”暗水的问题刚一出口,她就知道自己草率了。观澜可是在她眼皮子底下通宵苦读三天,魔界的这些情况,她怕是早就摸清了。
“朝阳宫这么大,你去哪里找他?”暗水都不知晓要去哪里找潇淳。
“让他来找我,不好吗?”观澜自知人生地不熟,何不反客为主,设宴待客。
没等暗水发问,观澜继续道:“带我去灵蝠洞。”
“为什么是那里?”暗水不解。
“因为,那里是魔界五行水力中心,对紫炎的火术,可以克制一二。”观澜闭门读了三天三夜的书,这就现学现用上了。她要与潇淳见面,就得避开紫炎打扰,以紫炎现在的神境实力,她不会硬拼,拖延片刻就好。
“那我们如何让潇淳赴约前来?”暗水又问。
话出口时,眼前光线一暗,两人举头便见,一条皮肤暗黑透红的魔龙,展翅朝二人袭来。
上一次在幽州城,就是这条皮肤暗黑透红的魔龙,从目也手中,将她抢出来,被他衔在口中,直接送回观霞楼,由此粘上的那一身的哈喇子,观澜是终身难忘。
这一次在魔界,观澜已经心怀神力,哪怕只是一丢丢,又有何惧?她朝魔龙弹指起风,便叫他失了平衡,在空中翻腾了几个跟头,观澜则拉上暗水,趁机越上他的背脊,稳稳地站了上去,在他耳边道:“回去跟你家主人说一声,本仙子在灵蝠洞恭候他的大驾。”临了,不忘摸了一把他的大脑袋。
魔龙显然受了挑衅,突然暴怒起来,故意停了翼展,一头向下扎去,似乎要跟观澜一道撞向对面的山头,同归于尽。暗水吓得哇哇大叫。
上一次,观澜也被吓得这般哇哇大叫。但这次,她却捂着嘴偷笑起来。既然重心不稳,她干脆扑倒在魔龙脖子上,把他抱得更紧。
“来啊,要死一起死,岂不痛快?”
魔龙一个急转,翻身扎进大湖,入水之际,观澜结了一个闭水结界,将魔龙的整个身躯都包裹了进来,然后,因为这层结界,魔龙没能吃水太深,直接浮了上来,像一只浮水的大鹅,稳稳当当地飘在湖面上。他回过头,怒目看着吓成呆子的暗水王妃,以及惬意畅快、似乎还没玩够的观澜仙子。
观澜与他四目而对,他突然张开大嘴,看起来就要咬住观澜,然后,观澜说了一句话,他慌了。
观澜说:“看样子,你好像是只公的……”
暗水的脸,不知不觉,跟着绿了。好歹也是曾经的仙界第一贵女,怎么说话这么不讲究?
“观澜,有没有点德行操守?这些生灵化型之前,都是赤身裸体,你怎么连人家的……都要偷瞄?”暗水着实替观澜感到害臊。
遇上观澜这样的女流氓,魔龙比暗水更加觉得难堪,他在观澜的闭水结界里苦苦挣扎了两下,挥动着翅膀,看样子像极了打算用翅膀直接掐死观澜。
观澜收了结界,踩上水面,跳开几丈,意味深长地看着这条尴尬的魔龙。
“小子,让潇淳带心喻来见我,去吧。”
他毫无逗留之意,用翼展划出一道数丈之高的水幕,逃命似的冲天而去。显然,魔龙觉得很尴尬。
暗水浑身湿透,独自爬上岸,用看变态的眼神横了观澜一眼。实在太丢人了,跟她在一起。
“走吧,此处离灵蝠洞已经不远了。”观澜跟没事人一样,走在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