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魂强大的仙灵在观澜体内汹涌咆哮,观澜等不及一步上前,一掌打在暗水心口,将她的元神逼出虚真肉身。暗水一声惨叫,心喻的肉身开始有了呼吸。观澜以元神入心喻心海,拦住暗水元神归位的去路。观澜本打算,在元神该归未归的短瞬时间内,将魇尘之力从暗水心魂中撕裂,将他们强行分开。至于分开之后,暗水能不能活,以她现在的仙灵储备,或许可以玉主秘术救她一救,也好事后跟霞钺有个交代。
原本,观澜不必这么麻烦,直接杀了暗水,去除掉她的元神,保留魇尘之力即可,可是,霞钺不同意,她只得费些周折,多此一举。
虚真眼见着观澜元神脱离肉身,此时,她的肉身毫无保护,她鬼使神差般地朝观澜的后背挪过去。
忽然,一柄冷剑忽然横在虚真面前,持剑之人,正是沧海。
“虚真仙子,不要过去。”沧海好言相劝道,“观澜怎会不给自己留后手。”
虚真这才明白,观澜不是贸然行事,她是有备而来。
……
群仙居中欢宴正酣,忽一人上堂,报告说,首成醒魂强入新人洞房,观澜仙子恐遭侮辱。此言一出,众仙家大骇,纷纷簇拥前去百年居一探究竟。或者,只是去凑个热闹,目睹一场难得的丑闻。
霞钺看清来人的面容,大感不妙,心中断定,此刻观澜应该不在百年居,而是在好合居。于是,他等众仙蜂拥而出,扭头就朝好合居而去。
白月虽不知其中缘由,但直觉告诉他,跟着霞钺,才是不会错的选择,于是,他与霞钺只是前后脚的功夫,先后出了群仙居。元神止本欲跟随,却被来人拦了去路。她对元神止道:“天尊留步,观澜仙子约你今夜诛仙台一叙。”
元神止这才注意到,此人正是沧海身边的金息仙子。既然如此,也就表示,醒魂与观澜今日的生死之争,观澜已经胜出。元神止忍不住心中暗笑。醒魂不在了,剩下一个紫炎,就好拿捏多了。
霞钺最是担心,观澜虽然答应要将心喻和虚真换回来,她会不会鬼迷心窍,顺便把心喻体内的魇尘之力给取了。但还没到好合居,他便发现师父白月远远地跟着。没有办法,此刻白月不应掺和,霞钺不得以出剑,拦了白月的去路。师徒二人打了起来。
观澜虽然已经预料到,一成魇尘之力与暗水元神纠缠万年,现在要强行分离,不伤其一,几乎是不可能的。伤一保一倒是可取的。但霞钺要保暗水,她要取魇尘之力,二者之间有着根本矛盾。观澜本想,趁着自己有醒魂的仙灵在身,以其助力续骨秘书,救一救暗水元神,但具体实施起来,观澜发现,这样做对仙灵的消耗巨大,对自己的反噬也很大,根本就是个逆天之法。正在她踌躇着要不要放弃时,身体唤她元神归位。
观澜与沧海早有约定,如非万不得已,师父不会强行打断她施术。
观澜元神被迫归位,但见魔界三军统领潇淳率亲信十人,悄无声息地聚在好合居婚床前。魔族来人,黑压压一片,形成威逼之势。
谁能想到,沧海强行唤观澜元神归位方式,十分简单粗暴,竟然是用剑尖,直刺观澜的手臂。
潇淳其人,苍瞳灰发,容颜不老,额上有似莲花纹样,武将着装,不怒自威。
这是潇淳第一次见到久闻大名的观澜仙子,他十分客气道:“魔族三军统领潇淳,见过观澜仙子。”
“真是扫兴,我差点就要了你家王妃的命。”被眼前这人打乱了计划,观澜没什么好气,十分不客气道。
潇淳瞅了一眼还在婚床上喘气却动弹不得的心喻,毫无担忧之色,道:“据我所知,就算玉主星河在世,也不可能毫发无损地将纠缠万年的两股元神分离开。”
“谁说我要留你家王妃性命呢?”被潇淳明目张胆地藐视,观澜故意激惹道。
传闻观澜仙子不通人情,冷酷无情,看来确实如此。潇淳暗笑道:“我劝仙子三思,我主魇尘与暗水王妃是患难真情,彼此元神牵挂甚深,若灭暗水,魇尘之力定然不会归顺于你。”
“你说得好有道理,难道,你也相信,玉主秘术能复活魇尘魔尊?”观澜问道。
潇淳迟疑片刻,道:“我以为,复活我主,已然不可能。”
“为什么?”观澜难得见着一个明白道理的魔族,来了些许兴致。
“万年来,仙子多次盗用魇尘之力行不轨之事,魇尘之力本是我主元神分散所化,到如今,据我粗略算下来,魇尘元神已经被仙子消耗了一成有余,复活我主,已无可能。”
“看来,玉主残卷,在魔族真的存在。”观澜喃喃道。潇淳能说出元神与灵力之间的关系,定然是个懂些玉主秘术的人。不过,潇淳说的复活魇尘已无可能,是以元神耗损为前提的,他还不知道,潇淳的元神基本还完整地保留在霞钺的心海中。
“仙子,不是残卷,而是下卷。”潇淳微笑纠正道。
“你说什么?”观澜震惊不已,整个身体僵住。元神止手中有一个下卷,观澜就已经觉得事情足够蹊跷了,怎么魔界又出来一个下卷?这么多个下卷,当年到底怎么被散播出去的?
“看来仙子并不知我主魇尘与玉主家族的关系。”潇淳对观澜的反应在意料之中。
观澜哑口,她不敢问魔尊魇尘跟自己的家族到底什么关系,她怕了。最初,观澜决定复仇,一心寻找那只存在于传说中的自家神力,偶然间发现魇尘之力与自己的身体很是相容,即便从霞钺处借来的仙灵,也不及魇尘之力用着顺手。在遍寻神力始终无果的情况下,观澜毅然选择转而搜集魇尘之力,替代神力,以谋复仇。至于,魇尘之力为何与自身如此相容,她有过猜测,却没有多想。
不等观澜开口,潇淳迫不及待道:“玉主魇尘与玉主星河,本是同母同父的亲兄妹。当时的族长玉主明空,将玉主上卷传予星河,下卷传予魇尘。”
“玉主秘术,全族共享,也可外传,这有何不妥?”观澜姑且跟着潇淳的思路。此前见到魇尘,他的言语似乎也表明,他对玉主家很熟,如果他不是外人,就是玉主家的人,也说得过去吧。
“非也,玉主明空之前,玉主秘术,只传承息。”潇淳像个玉主族中长老般,十分自信地否认道。
“那又如何?”观澜板着脸道。以潇淳这般的身份,这个特殊的时候,来到她面前,专门给她细讲玉主一族的过往,实在是太诡异了。
“玉主明空,违背神旨,传玉主秘术给儿子魇尘,才是后来玉主秘术泛滥,被旁人所觊觎的开始。”
观澜一声冷笑,心道,你懂得可真多,既然你知道你家王妃是觊觎她不该得到的东西,为何不劝劝她,还放任她纠缠了我这么多年。
而潇淳接下来的话,却让观澜怎么也笑不出来。
“不仅如此,玉主明空还将玉主神力,传给了自己的儿子,也就是后来的魔尊魇尘。”潇淳笑道。
他看到观澜的眼神开始凝滞,这便表明,观澜已经意识到了事情的关键。
接着,潇淳又道:“本为神力传承人的玉主星河,并不甘心,多次谋害魇尘,不得已魇尘才逃入魔界。仙魔混战,便是兄妹俩为争夺神力的最终一战。此战的结果,仙子应该早就知晓了,魇尘败了,他将元神散去,神力也因此消散,也就是仙子一直在收集的魇尘之力。”
观澜猛吸了一口气,假作镇定,心中血气翻涌,想不到兜兜转转,魇尘之力竟然就是玉主神力。而更想不到的是,那场天地浩劫,竟是因兄妹相争而起。
潇淳再接再厉道:“难道仙子就不好奇,魔尊神力在手,为何会败给玉主星河?”
观澜抬眸看向他,即便她不说话,潇淳也一定会迫不及待地告诉她。
潇淳笑道:“当时玉主星河抱着一个女婴出现在战场,神力对玉主承息有了反应,本欲挣脱魇尘的控制,投奔这女婴而去,魇尘失势便在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