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他的乳名,对他确实就是开心门的钥匙那般重要?”沧海猜测道。
观澜无限悔恨地咬牙摇头:“他不是我看到的那般脆弱,在心里,他早就原谅他母亲了,冕儿只是一个幌子,我若叫了冕儿,就好比在他的全部分身面前立了誓约,必须要对他负责,否则,夺命不会饶了我。师父,我记得你说过,能坐上七座之首这个位置的人,一定不简单,怪我肤浅,没把这句话刻在脑门上。”
“那现在怎么办?”沧海被她这么一说,会心点头,或许,霞钺只是主动关闭心门,一直在等一个执着之人开启心门的人,现在,他等到了。
“继续跟他虚情假意,不是长久之计,演感情戏真的太耗费心力了,我吃不消。我要想办法尽快逃离此地。”观澜一拍脑门,下定决心。
“事不宜迟,师父这就带你走吧。”沧海想看看,观澜是否行动跟得上念头。
观澜摇头道:“不,从现在开始,师父不要跟我牵扯太深,您最好跟我撇清关系,越清越好。”
“你是怕……”沧海看出,观澜似乎毫无犹豫,紧锣密鼓想要开启她的下一步计划。
“要让霞钺放手,我只能让他真的死心,所以,我为魇尘之力而来的真相,必然要让他知道。这件事迟早会传到天尊耳朵里,一旦扯上魇尘之力,师父在天尊那里就不好交代了,所以,师父要跟我撇清关系,越早越好。”
“若真到了那般境地,你一个人怎么办?”沧海不忍道。
“师父,不打紧的,复仇之路是我自己选的,万年来任何困难,都不及灭族之痛,眼下不过是个小难关,即便我没有避过,所剩遗憾并不多,十二上仙我已杀了九个,没什么大不了的。”观澜倒是淡然。
沧海点点头,道:“师父就是你的青山,留得青山在,不惧无归期。事不宜迟,我这就告辞回苍生座等你消息。”
“师父,如果事情有变故,你记得我们的约定。”观澜不忘叮嘱一句。
师徒二人就此别过。
观澜这便回了喜乐殿,遇见金息与虚真、妙缘在凉亭闲坐。三人见她回来,便停下手中的棋局。
金息甚是担心她,起身问:“仙子,你这是又去哪里了?”
观澜倦怠一笑,道:“我去跟师父告了个别,他怕是今天就要回苍生座了,你也去与他告个别吧?”
“仙师一个人要回去了?”金息觉得不寻常,按她对整个局势的了解,沧海仙师过来,定是要带着观澜一起离开才是。
“嗯,我与他都说好了,或者,金息,你要跟他一起回去也行……”
“不,我要跟仙子你一起。”金息断然拒绝了,这定是马上就有事要发生的前奏。
观澜想着,眼下有一事金息相助便要好办得多,便点头应允了。
“观澜仙子,前几日尊上与我游湖,他与我说起你的事,仙子现在还犹豫吗?”虚真插话道。
“我的什么事?”观澜看向虚真,坐到她跟前。
“仙子,你说得多听听多看看,虚真深以为然,不知你听过看过之后,觉得尊上哪里不好,你就是看不上仙尊?”虚真似乎感觉到,观澜仙子要有大动向,故意为难道。
妙缘突然也来了兴致,睁着一双大眼睛,死死盯着观澜。
“对呀,今天就要说清楚,我们仙尊到底哪里不好,你非不嫁他?”
观澜没能如愿取得魇尘之力,如今还要张罗离开长月宫的事,哪有心思与她二人纠缠,便草率道:“实不相瞒,我观澜就是个怪胎,你们听说过百慧令罗的故事吗?我便如她们二人般,不喜男子!”
“百慧令罗,原是上古时期两位仙子,她们自称相爱,拒绝婚嫁,被打落凡间,永不复升……”妙缘不禁吓,两腿一软,跌坐下来。
观澜见势,又补充道:“我原是看上虚真仙子,后面觉得妙缘仙子你也不错,怎样,要不要与我再成一段百慧令罗的佳话?”
虚真知她没有情根,不过是借着之前尊上和长天上仙的断袖谣言,小小发挥一下。她轻轻摇头,观澜这鬼话,也就吓吓妙缘有用。
妙缘的脸,不出所料地绿了。
四人正说着话,但见卿浅、心喻两位仙子,从对面回廊气势汹汹而来。
观澜懒得抬眼一观,妙缘、虚真、金息三人,只觉两人面带杀气,似要生吞活剥了观澜般。
观澜突然想到,就算她要走,也绝不能把霞钺留给卿浅这等祸患。至于心喻,她原本以为,心喻会耐着性子一直等到她离开长月宫,现在看来,她在孤辰殿冒险出手,也证明她认为自己一时离不开这里。所以,这就怪不得我了。
卿浅直接坐到观澜对面,旁若无人对她道:“玉主观澜,本宫实在为你担心,不知道你的身份为人所知之后,会不会引起什么不好的事。”
金息心头一紧,玉主的姓氏,是可以随口提起的吗?
“观澜仙子,你是朱雀玉主后人?是那个玉主吧?”妙缘大惊,她与虚真对视一眼,两人都是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观澜轻松一笑,道:“会啊,最不好的事,就是本玉主后人一个不高兴,不替你解那背上的咒符,待它发作,你可能会扛不住,直接神隐了。”
“本宫是玄武公主,我若因人谋害神隐,这个人要付出的代价,不会比灭族小。”卿浅毫无惧意,反而威胁道。
“冤有头债有主,公主神隐,下咒之人才是罪魁,与我何干?”观澜好奇,卿浅是如何认为这事要算在她头上的。
“玉主后人,既解得了咒,便是下得了咒,需要费心找所谓下咒之人吗?”卿浅拿出她那套强权逻辑,暗笑道。
“哦,原来如此。”观澜笑着点头,你们望族的逻辑真的一绝。法力高强如霞钺,对咒符都心有畏惧,她今日能如此嚣张地栽赃,全是因为咒符还未在她身上发作过,她还没有真真切切地体会过什么叫刮骨之痛。
观澜站起身,拍手叫好:“也罢,谁又能真的证明我可以解咒呢?谁又能真的证明我就是玉主后人呢?不过公主道听途说罢了,此乃谣言,各位都忘了吧。”
现在与卿浅胡搅蛮缠简直浪费时间。等你真的尝到咒符发作的滋味,咱们才有的聊。观澜并不着急。
观澜跨出几步,突然转身出手,放出一道雷电,径直将心喻击倒在地。当下几人,无不惊诧莫名。
观澜夺过金息手中长剑,一剑刺穿心喻胸口,想要通过这一剑,将心喻体内的魇尘之力直接抽出。
“观澜仙子,你这是做什么?”妙缘本欲上前阻止,被金息拦了下来。
随即,大家分明辨识出,心喻的仙体伤口处,不断溢出一股浓烈的魔气。这股魔气阻止了观澜的进一步动作,观澜不得不退后两步捂住口鼻。
“她是魔族!”虚真惊呼。
心喻在孤辰殿以魂落幻境偷袭观澜不成,本欲就此逃离长月宫,至于活捉观澜,往后再另寻它法。怎奈喜乐殿不知何时加强了布防,尤其是禁止殿内各位仙子随意走动。心喻一时没有找到脱身之法,拖延到现在,被观澜逮到了机会。心喻使出全身之力,挣脱一剑之伤,跳出喜乐殿,打伤布防的几名宫人,意欲逃出长月宫。
观澜大喝一声:“金息,随我来!”
两人追着心喻残留的魔气,一同出了喜乐殿。
“快去报告尊上!”妙缘吩咐仙婢,也跟着追了出去。
虚真担心她们,正要跟出去,卿浅一把拦住她,道:“与魔族纠缠,你是嫌自己不够长命吗?”
虚真心道,与心喻如影随形的人不是你卿浅吗?我何时与她纠缠过?
然后,下一秒,她感到一阵撕心裂肺地剧痛,从背部传遍全身,她顾不得所有,倒地惨叫起来。事发突然,在旁近侍无不以为,是虚真对她做了什么,毫不手软地,将虚真摁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