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浓得化不开。
乌云遮月的刹那,林远航睁开了眼。
那双眸子深邃如渊,却不再有半分迷茫与犹豫。
他缓缓坐起,动作轻柔,生怕惊扰了身旁熟睡的云曦。
窗外风声低啸,仿佛天地也在为即将到来的风暴低语。
他披衣起身,走到窗前,凝视着城市尽头模糊的天际线。
那里没有光,只有无尽的黑暗在翻涌。
他知道,真正的战场不在霓虹璀璨的都市,而在那片被法律遗忘的荒芜之地——混乱之地。
“张云天……”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舌尖仿佛碾过铁锈般的沉重。
那个曾以暴制暴、以血洗血的男人,如今已成为地下世界最令人胆寒的传说。
而自己,即将踏入他的旧日疆域,接管他留下的残火余烬——赤焰佣兵团。
但这不是继承,而是夺权。
林远航转身走向衣柜,从夹层中取出一套黑色战术服,材质特殊,能屏蔽热成像与信号追踪。
他又将一张经过生物伪装处理的面具贴上脸,五官瞬间扭曲变形,连亲生父母也难以辨认。
镜中的男人,不再是那个曾被江婉清甩在雨夜里、狼狈不堪的穷小子,而是一个游走于阴影边缘的猎手。
系统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响起:【神豪点剩余:0】
【战力评级:S级(超限)】
【任务更新:前往混乱之地,接管赤焰】
他嘴角微扬,却没有笑意。
“一万点换来的不只是力量,还有代价。”他清楚,系统赋予的一切终有反噬之时,但此刻,他别无选择。
凌晨三点十七分,一架私人医疗运输机悄然起飞,目的地登记为东南亚某战乱国边境医院。
实际上,它载着的是一个即将搅动整个地下世界的风暴核心。
——与此同时,混乱之地。
赤焰基地深处,会议室昏暗如墓穴。
墙壁斑驳,弹孔密布,桌上一盏老旧油灯摇曳着微弱的火光,映照出围坐一圈的七道身影。
他们皆是赤焰高层,掌管着情报、武器、训练、外务等命脉部门。
萧战坐在主位,左脸一道新添的刀疤还未愈合,那是三天前镇压叛乱时留下的印记。
他手指轻敲桌面,目光扫过众人,声音低沉:“最近t子党动作频繁,张翰森已经控制了北线三座矿场,还策反了我们两个运输队长。”
没人说话。
空气凝滞得如同铅块。
“你们都知道,团长失踪前留下遗训:‘若我三年不归,赤焰由代理者统领,直至新主降临’。”萧战顿了顿,“现在,有人质疑我的权威?”
角落里,一名满脸横肉的壮汉冷笑一声:“统领?你统了个屁!外面都在传,暴君要回来了,赤焰根本不该等什么‘新主’,早该投靠更强的力量。”
另一人附和:“张家开出条件,只要交出指挥权,每人五百万美金,装备补给全包。”
话音落下,屋内气氛骤然紧绷。
萧战缓缓抬头,眼神冷得像冰刃:“所以,你们开会,就是为了商量怎么把我踢下去?”
没有人回答。但沉默本身,已是答案。
他忽然笑了,笑得凄凉又讽刺。
“赤焰成立十五年,死过三百二十七个人,埋骨荒漠、沉尸河底。可我还以为,剩下的人至少记得什么叫忠诚。”
“忠诚?”对面那人猛地拍桌,“忠诚换不来子弹!换不来药品!你看看这破地方,连发电机都修了八遍!再这样下去,兄弟们只会一个个饿死、病死、被人干死!”
油灯猛地晃了一下,火光剧烈跳动,映得每个人的影子在墙上扭曲如鬼魅。
萧战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这些人不是不懂忠义,而是太久没看到希望。
当生存都成奢望,信仰便成了最廉价的装饰品。
可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通讯兵冲进来,脸色发白:“报告!t子党发布紧急指令,内容加密,但我们截获了一段代码……破译结果显示,关键词是‘赤焰’,以及一个字——‘清’。”
“清除?”有人喃喃。
“清理。”萧战睁开眼,瞳孔收缩,“张翰森动手了。”
会议室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明白,“清”字背后意味着什么——屠杀、吞并、不留活口。
而更让他们心悸的是,t子党为何偏偏选在这个时候行动?
仿佛早就知道赤焰内部已四分五裂。
萧战站起身,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风沙呼啸,卷起尘土扑打在铁皮屋顶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像是无数人在敲打着地狱之门。
他握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
“如果他真的来了……能不能撑住?”
这个念头刚浮现,就被他狠狠压下。
但现在,他已经不敢确定。
万里之外,高空之上。
林远航靠在机舱角落,闭目养神。
飞机正穿越雷暴区,颠簸不断,但他纹丝未动,仿佛与大地同频共振。
他感知到了什么。
一股极其隐晦的危机感,顺着脊椎爬升,像是黑暗中有无数双眼睛正盯着他。
“不是错觉……”他在心中默念,“有人,在等着我。”
风起了。
火将燃。
而风暴,已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