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善宝壮着胆子踏入那神秘莫测的洞穴。
洞道呈斜向下的走势。
他心里清楚,洞穴深处很可能藏着更多的敌人。所以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将全身的注意力都倾注在脚下,鞋底与粗糙不平的地面接触时,几乎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此时,他身上虽说还加持着幽影遁形术,但也不敢胡乱在阴影里穿梭。四周一片漆黑,如果不谨慎,谁知道会穿到哪里?
四周静谧得可怕。
连最初那一丝若有若无的风,此刻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唯有他那轻微的呼吸声,与几乎不存在的脚步声相互交织,在这狭长幽深的洞穴中幽幽回荡,更添几分恐怖氛围。
随着一步步深入洞穴,沈善宝的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的环境。
这时,前方依稀出现一个极小的亮点,如同暗夜中的一颗孤星。随着他的前行,愈发明亮。
那是火光。
“果然有情况呀,我就说嘛,地下室那俩人笨得像木头桩子,怎么可能是幕后黑手!”
沈善宝嗤笑一声,试图用这声“吐槽”驱散心底不断蔓延的恐惧,为自己增添些许勇气。
黑暗,令人胆寒。
很突然地,空气中悄然弥漫起一股怪异至极的味道,辛辣刺鼻,仿佛是将尸体的腐臭与某种香料强行混合在一起,直往鼻腔里钻。
不仅上头,还令人作呕。
沈善宝干呕一声,怀疑这是敌人设下的诡计。不敢耽搁,迅速从气海穴上调出两缕灵力,送到鼻腔处,为鼻腔覆盖上一层灵力保护膜。
他脚步放缓,一点一点朝着火光靠近。终于,他看清了火光的来源——一个巨大的炉子。
更近了!
沈善宝看到炉子稳稳立在一处横竖八九丈的大小的空旷地上。
两个身形瘦削的身影正围绕着炉子忙碌个不停,一个手持大蒲扇,有节奏地扇风,另一个则不断往炉子里添柴。
洞穴中有人,这早在沈善宝的预料之中。只见他将灵力运至双眼,凝神觑去,发现这两人周身灵光四溢,显然不是封诡师一类的修行者,仅是普通武者罢了。
“不足为虑!”沈善宝在心底暗自嘀咕一声。
这洞穴内,四处都是天然形成的阴影,简直是施展幽影遁形术的绝佳场所。他身形一闪,瞬间遁形至两人身前,出手如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为两人贴上封穴符。这次,他特意选择了大椎穴,作为武者极为重要的穴位,一旦被封,全身经脉受阻,根本无法行动。
果不其然,符纸刚一贴上,两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瞬间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打完收工!”沈善宝心中一喜,暗自想着。
在地下石室的行动太过顺利,他心底不自觉地生出一丝骄纵之意。完全忽略了那句古训:打了小的,来了老的。
既然有负责炼丹的奴仆,又怎么可能没有坐镇的丹师呢?
沈善宝走到近处,这才总算看清炉子的全貌。
炉身呈不规则形状,显得极为怪异,巨大的炉膛被均匀分成三份,往上各自延伸形成一个一人高的丹室,丹室顶上则开有出烟孔。最底下的粗壮炉腿上,还捆着两根粗壮的铁链。
“怪哉,这玩意儿,说它像炼丹炉吧,又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怪异;说它不像吧,又分明是用来炼制东西的。”沈善宝喃喃自语。
他虽多次服用丹药,可亲眼见到丹炉,这还是头一遭,心中不禁涌起一阵强烈的好奇。
他绕到了炉子的正面。这一看,更是让他惊得合不拢嘴。丹室的装药门巨大无比,足足有两尺宽,三尺高。
“这是要放什么药材进去?”沈善宝疑惑不已,忍不住比量着门孔的大小,心里暗自估摸着,到底得是多大尺寸的药材,才需要开这么大的装药门。
他心里闪过一个念头,这念头一出现,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说句不好听的,这么大的装药门,怕是塞进一个人都绰绰有余。
他又往前几步,看到了丹炉的火室。火室几乎毫无遮挡,完全裸露在外面。此刻,炉火正熊熊燃烧,旺盛的火苗均匀地包裹着三个丹室的底部。
沈善宝见此暗自思忖:火室这般设计,根本不利于聚火,丹室又建得如此之高,最上首离火室足有五六尺的距离,在这样的条件下,里面的温度真的能熔炼药材吗?
但就在这时,他猛地一拍脑袋,如梦初醒,“差点忘了此行的正事!”
他强压下好奇心,将注意力从丹炉上移开,目光迅速扫向四周,在洞穴里仔细探查。
没找出多远,还真让他寻到了人。
就在离丹炉不远处的角落,紧靠着洞穴石壁,整齐摆放着一排木笼子。笼子并不高大,狭小的空间仅能容纳一人蜷缩其中。
沈善宝心跳陡然加快,快步走近,定睛一看,有三个笼子里关着人。
笼中人,身形蜷缩成一团,从那纤细的身形轮廓判断,极有可能是半大的孩子。沈善宝心中一紧,自己苦苦追寻的人或许就在眼前,也或许已经遇害,这三个孩子是从其他地方抓过来的。
“你们……”沈善宝刚要开口说话,却见唯一意识清醒的小女孩已经发现了他,小女孩满脸惊恐,眼睛瞪得像铜铃,头摇得如同一个拨浪鼓。
沈善宝以为小女孩是被自己吓到了,连忙轻声安抚道:“你别怕,我是好人。我是来救你们的!”
“呜——”女孩无话,只一味地哭泣。
“符出破妄,化灵随行!”
在背后陡然响起一个阴邪而生冷的声音,吓得沈善宝脸色瞬间变作煞白。来不及多想,条件反射般转身。
只看见一道金色气剑裹挟着凌厉的气势,以极快的速度穿空而来。
他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气剑就直直戳进了他的胸口。
“哈哈,封诡司的菜鸟,区区木牌就敢学人家行侠仗义,简直叫人笑掉大牙!” 一人的笑声狂浪不羁,从暗处悠然出现。
沈善宝捂着胸口,面目狰狞,整个人像一摊烂泥般瘫倒在地。强撑最后一丝意识,望向对方。
来人着一身黄布道袍,戴着灰色帽冠。帽冠下,露着几缕凌乱的白发,如枯草般肆意张扬。
帽檐下,脸庞却很胖,肉都挤出来了。全身都是这样,黄布袍宽大得就像一张床单,盖在身体四周,衣角堆满暗红色污渍。眼睛独惹人注意,幽黑如渊,瞳仁中闪烁着冰冷而诡异的光。
“你…… 是……”沈善宝说话断断续续,声音微弱,如同游丝,显然虚弱到了极点。
“哼,我偏不告诉你,就让你糊里糊涂地去死。哈哈哈!”这人一边说话,一边发出癫狂的大笑,那笑声在宽大的洞穴里反复回荡。
沈善宝两腿一蹬,身体瞬间失去支撑,头脚齐平,直挺挺瘫平。
“哈哈哈,小鬼,死了吧!我要把你练成人丹——”胖子阴邪的笑声愈发张狂。
笼子里三个小女孩不知什么时候都清醒了,听到这恐怖的笑声,吓得纷纷抱着脑袋,蹲在笼子里,脸上或是悲戚,或是麻木,一看就知道遭受了无数的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