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青色剑光劈在云雾光幕的刹那,整座云隐山都在颤。
光幕上的涟漪像被砸破的冰面,层层叠叠散开来,连山门广场上的青石板都震得跳了跳。外门弟子手里的木剑“当啷”掉在地上,杂役弟子攥着扫帚的指节泛白,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光幕外——那里,青岚宗弟子赵辰的身影裹在青色灵光里,像块淬了毒的冰。
“交出林晚!”第二声威胁砸下来时,带着灵力震荡,广场边的古松叶子簌簌往下掉,“半个时辰内不把人绑出来,我青岚宗的‘焚山阵’,能让你们这破宗门连灰都剩不下!”
林晚站在人群后,指尖凉得像浸了雪水。她藏在袖管里的手攥得太紧,掌心的旧疤被指甲抠得发疼——黑风山脉那次她明明用了敛息符,怎么会被找到?是赵辰?还是那个盯着她原身不放的青岚长老?
“青岚宗好大的气派。”
大师兄石坚的声音突然响起,他站在阵法枢纽前,玄色衣袍被阵风吹得猎猎响,右手按在枢纽的青石上,指节稳得没一丝晃动。“林晚是自愿拜入云隐宗,入门帖还在宗门典籍阁存着。你们强闯山门要‘清理门户’,是把仙道规矩当擦脚布?”
“规矩?”赵辰的嗤笑隔着光幕传进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一个偷了宗门‘青元丹’跑的叛徒,也配谈规矩?石师兄,我劝你别护着她——等我师兄的筑基后期灵力轰下来,你这破阵撑不过三息!”
话音刚落,更沉的威压压了过来。阵外那道更强的青色灵光暴涨,地面裂开细缝,一道比之前粗三倍的剑光直直斩向光幕!
“轰!”
光幕猛地暗了下去,石坚的嘴角瞬间溢出血丝,他却没退半步,只是沉喝:“所有弟子,注入灵力!”
外门弟子们反应过来,纷纷盘膝坐下,指尖的灵光往脚下的阵纹里送。可有人的声音发颤:“大师兄……青岚宗是大宗门,我们……”
“放屁!”
七师兄齐羽突然跳上广场中央的石桌,赤红火焰裹着他的拳头,连头发丝都泛着热意:“怕个屁!云隐宗再小,也没靠交弟子苟活的道理!那青岚狗敢进来,小爷的‘离火符’先烧了他的舌头!”
四师兄铁罡跟着举起铁锤,锤面砸在地上,震得周围人都晃了晃:“老七说得对!想拿人,先问我这锤子答不答应!”
林晚看着师兄们的背影,眼眶突然发热。她刚要往前站,手腕却被轻轻攥住——三师姐苏清婉站在她身边,温润的木系灵力顺着指尖传过来,低声道:“别急,大师兄有安排。”
可阵外的攻击更猛了。
第三道剑光斩下来时,光幕上出现了一道细缝,石坚的脸色白了几分,脚下的青石板裂出蛛网纹。赵辰的笑声更狂:“石师兄,再撑下去,你们这些弟子都要跟着那叛徒陪葬!”
“陪葬?”二师兄秦澈的声音突然冷下来,他一直握着剑鞘,此刻指尖的灵力让剑鞘泛出冷光,“你先看看自己有没有命陪葬。”
话音未落,秦澈的剑意突然冲了出去,像道冰刺扎向光幕外。赵辰身边的筑基后期修士脸色微变,抬手挡了一下,可就在这时——
林晚动了。
她没跟任何人说,指尖飞快划过袖袋里的符纸。三张“蔽影符”同时燃尽,她的身影瞬间融在光幕边缘的雾里,只剩一道极淡的气息。规则视角在她眼前展开,阵外那筑基修士的灵力运转轨迹像条发光的蛇——旧力刚尽、新力未生的间隙,就在此刻!
她将那张“星辉敛息符”捏在掌心,把全身灵力都灌进去,顺着光幕的细缝扔了出去。符纸没入阵外地面的瞬间,淡银色的力场突然炸开,那筑基修士的灵力轨迹猛地顿了一下!
“就是现在!”
秦澈的剑终于出鞘。
一道冷到极致的剑芒穿破光幕,直直刺向那修士灵力滞涩的破绽。那修士脸色剧变,仓促间抬手格挡,可剑芒还是划开了他的手臂,鲜血溅在光幕上,像朵红得刺眼的花。
“撤!”那修士捂着伤口,声音发颤——他能感觉到,阵里还有股更可怕的气息没出来。赵辰也慌了,驾着遁光就要跑,可就在这时,后山传来一声叹息。
那叹息很轻,却像流水漫过烧红的铁,阵外那股金丹威压突然没了。所有人都愣了,连石坚都抬头看向后山——那里常年飘着紫雾,连筑基师兄都不敢靠近。
下一秒,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来,像从云端落下来的雷:“滚。”
就一个字。
阵外的赵辰和那筑基修士突然喷出血,连遁光都乱了,跌跌撞撞地往山下跑,连头都不敢回。
广场上静了片刻,突然爆发出欢呼。齐羽跳下来拍着秦澈的肩:“二师兄牛逼!那青岚狗跑的时候脸都白了!”
秦澈收了剑,没说话,只是看向林晚的方向。石坚擦了擦嘴角的血,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枚温玉,玉上还带着淡淡的灵力。
“林晚。”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丝深意,“师尊要见你。”
林晚接过温玉,指尖传来的暖意让她晃了晃。她看着石坚的眼睛,突然明白——刚才她用符纸的事,大师兄看见了。而那位从未露面的师尊,为什么偏偏在今天见她?
后山的紫雾在风里动了动,像在等着她走过去。林晚深吸一口气,跟着石坚往后山走,袖管里的手,又攥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