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地下石窟自成一方天地,穹顶并非岩石,而是铺展着无尽深邃的星空光影,点点星辉洒落,与中央那棵不可思议的巨树交相辉映。这树绝非凡物,躯干由纯净水晶与流动星芒铸就,晶莹剔透的内里,无数繁复玄奥的符文如同呼吸般生生灭灭;粗壮的根须深深扎入下方翻滚沸腾的赤金色地脉能量液中,每一次汲取,都让整棵树的光芒明暗流转,伴随着如同心脏搏动的沉闷声响——咚……咚……
枝叶并非寻常绿色,而是延展的星河光带,缓缓摇曳间洒落细碎光尘,将石窟映照得迷离梦幻,弥漫着浩瀚古老的气息,令人心生敬畏。这就是星枢核心?曦的本体竟是一棵树?林晚的认知被彻底颠覆,她原以为星核该是规则聚合的能量结晶,而非如此充满生命感的存在!
更让她心神剧震、几乎窒息的是,古树最粗壮的枝桠上,并未悬挂果实,而是悬浮着一枚一人多高、棱角分明、光芒内蕴的深紫色晶体。晶体通透无比,内部清晰映出一个蜷缩的人形轮廓,像沉睡的婴儿,又似被封印的神只,看不清面容,却散发着与古树同源、更显凝聚深邃的光芒。晶中有人?曦是有形体的存在,还是被星核封印的生灵?无数疑问如海啸般冲击着她的脑海,让她僵在通道出口,大脑一片空白。守库人所说的“光卵”,难道就是这枚包裹着人形的晶体?
就在她失神之际,一股远比之前更清晰、更贴近的意念波动,如同温和水流缓缓扫过石窟,掠过她的藏身之处——是曦的意念!不再是沉睡梦呓或冰冷警告,带着古老沧桑、包容万物的淡漠,还有一丝刚从长梦中苏醒的懵懂。意念扫过林晚时微微停顿,她浑身汗毛倒竖,瞬间回神,拼命收敛气息,连思维都近乎冻结,祈祷面具能掩盖自己。
这股意念在她身上停留了两三息,林晚能“感知”到,它对人皮面具扭曲规则的微弱力场流露着淡淡好奇,更多注意力却穿透面具,落在她异世灵魂的本质上。没有排斥与疑惑,反而像孤独已久的存在,发现了与众不同的新奇事物。意念轻轻“触碰”她的灵魂本源,如指尖点水般带起微澜,随即缓缓退回古树与深紫晶体中,没有攻击与警告,仿佛只是打了个招呼。林晚后背被冷汗浸透,双腿发软,曦的反应完全超出预料,它的“情感”模式,与人类截然不同。
突然,“轰隆隆”的机括转动声从石窟上方另一侧响起,一扇隐藏石壁缓缓滑开,露出宽阔的正式通道,强烈光芒与庞大威压扑面而来——皇帝凌苍玄出现在通道口!他身着龙袍,脸色却呈不正常的潮红,眼神锐利狂热,周身环绕着强大灵力波动,显然做好了引动星枢的准备。他手中托着一枚旋转的玉玺状法器,散发着与星辉古树共鸣的力量。
凌苍玄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古树与紫色晶体,眼中满是志在必得的渴望与疯狂:“曦……朕来了,这一次,定能成功!”他完全没察觉躲在备用通道的林晚,面具与石窟复杂的能量场,完美掩盖了她的存在。林晚屏住呼吸,心脏狂跳——按照原计划,她此刻本该在核心区域,成为待宰的羔羊!
凌苍玄走到石窟中央,面对古树深吸一口气,高举玉玺法器:“以凌天之名,御四海之气,启星枢之钥,纳曦辉之力!”古老晦涩的咒文从他口中传出,玉玺爆发出璀璨光芒,一道光柱冲天而起,注入穹顶星空光影!
石窟剧烈震动,星辉古树被彻底激活,光芒大放,枝叶疯狂摇曳,星辉光尘如暴雨般洒落;下方地脉能量如沸腾海洋,咆哮翻滚;深紫晶体光芒炽烈,内部人形轮廓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庞大的星辉之力被玉玺引动,如百川归海般涌向凌苍玄,可就在力量即将灌入他体内时,凌苍玄脸上骤然浮现痛苦,身体剧烈颤抖,胸口黑气翻涌——体内旧伤与暗疾,根本无法承受这股力量!
但他眼中疯狂更甚,猛地咬破舌尖,将精血喷在玉玺上:“容器……引!”嘶吼声中,玉玺光芒骤变,本涌向他的星辉之力在空中急转,化作狂暴光柱,狠狠轰向古树下方的圆形石台——那是林晚本该“待命”的位置!
光柱落空,石台爆发出刺眼光芒与巨响。凌苍玄一愣,惊怒交加:“人呢?!”他的神识疯狂扫过石窟,却因能量狂暴混乱,一时未能发现林晚。就在他分神、力量失控的间隙,异变陡生——深紫晶体中蜷缩的人形轮廓,猛地睁开了眼睛!那双眼没有瞳孔,只有纯粹至极、冰冷无尽的星辉。
与此同时,浩瀚古老的意念再次降临,带着明显的不悦与威严:“蝼蚁……安敢……屡次……窃取……本源……”意念如天威般轰然压向凌苍玄!他如遭重击,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迹,手中玉玺光芒黯淡几分:“曦!朕乃人皇!此界之主!你之力量,合该为朕所用!”他状若疯狂,强行催动玉玺,试图掌控局面。
星辉古树剧烈震颤,与玉玺力量抗衡,石窟内能量极度不稳定,乱流四溢。躲在通道内的林晚心惊肉跳——皇帝果然在强行窃取星核之力,还激怒了曦!若非从备用通道潜入,她此刻早已被狂暴光柱轰杀,或被当成容器献祭!
进退维谷之际,深紫晶体中那双冰冷的星辉之眸,穿透混乱能量乱流,精准落在她的藏身之处。这一次,目光不再是好奇,而是带着清晰、不容置疑的召唤,仿佛在说:过来,到我这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