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的“星辉蔽影符”烫得像块烧红的烙铁,林晚却觉得心脏沉在冰窖里——那冰冷彻骨的恐惧不是错觉,是婉宁公主带着血沫的警示在识海里炸开,“血祭……镜傀……幽冥镜府”,每个字都像毒蛇的獠牙,狠狠撕咬着她最后一点侥幸。
落鹰涧之约哪里是谈判?分明是为她量身凿刻的死亡祭坛。
她攥紧符纸,指节泛白到近乎透明。这刚到手的保命符,在金丹修士的威压和盘桓的阴谋前,薄得像一层窗纸。去,是死路;不去,黑袍老者能找到云隐宗一次,下次来的就不是传讯玉牌,而是能把宗门炸成焦土的杀招。
进退都是绝路。
血腥味在唇齿间漫开时,林晚才惊觉自己咬破了下唇——剧烈的痛感终于压下翻涌的绝望,她深吸一口气,功法运转间,翻腾的气血渐渐平复:绝境里慌不得,黑袍老者要血祭她开“幽冥镜府”,就绝不会在仪式前杀她,这是唯一的生机。
必须去,但要搏那一线反杀或逃脱的机会。而要搏机会,得先摸清对手。
夜色里,她的身影像道轻烟掠过云隐宗的回廊,直冲向墨衡的工坊。门没敲两下就被拉开,墨衡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眼里布满血丝,手里还捏着块焦黑的金属碎片,见她脸色惨白,瞬间把碎片扔在堆满矿石的案上:“小师妹?快进来,你脸白得跟纸似的!”
工坊里满是矿石的冷硬气息,半成品法器上的符纹泛着微弱的银光。林晚没工夫寒暄,直接掏出那枚死气已清的玉牌碎片,声音发紧:“师兄,你看这传讯手法,是哪门哪派的?还有那日的神识传音,带着阴冷的死气,像浸了冰的尸水。”
墨衡接过碎片,指尖摩挲着边缘,又凑近鼻尖轻嗅,眉头瞬间拧成结:“这是‘死魂传讯’,邪修搞阴尸、魂鬼那套才用的手法,但这死气……比我见过的邪修纯三倍不止。”他突然顿住,转身从一堆工具里翻出个放大镜似的法器,对着碎片边缘一照,脸色骤变:“不对!这有空间扰动的痕迹!虽然快散了,但绝对是单向空间信标——传讯的时候,已经把你位置摸透了!”
林晚浑身一僵,指尖冰凉:“那能从空间痕迹看出修为或功法吗?”
“难!”墨衡摇头,抓了抓头发,在工坊里快步踱了两步,“对方手法太干净,但能做这种一次性信标,修为至少金丹,甚至……”他突然停在林晚面前,眼睛瞪得溜圆:“你昨天干扰青岚宗修士的手法,难道是……”
林晚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攥紧了衣摆:“师兄,有没有办法暂时屏蔽这种追踪?”
墨衡盯着她看了两秒,突然蹲下身,从案底拖出个木箱,翻出个巴掌大的罗盘——铜绿爬满盘面,边缘还磕了个小口。他把罗盘塞给林晚,声音压得低:“这是我搞随机传送阵的废品,叫‘乱空盘’,激发后能乱丈许内的空间,撑三息。能屏蔽追踪,但激发时会有空间涟漪,可能暴露一瞬间的位置,慎用!”
他又摸出枚灰扑扑的石子,上面刻着个睁开的眼睛图案,纹路细得像发丝:“这是‘窥阵眼’,贴眉心能看破幻阵节点,就一个,你拿着。”
林晚攥着乱空盘和石子,指腹能摸到罗盘上的铜绿,心里一阵发暖:“多谢师兄,我记着这份情。”
天刚泛鱼肚白时,林晚已换了身深色衣衫,贴着崖壁往落鹰涧降。阴风裹着铁锈味刮来,像刀片似的割在脸上,护体灵光被煞气浸得微微晃荡。到了涧底,灰黑色的雾气黏在皮肤上,冷得刺骨,怀中的煞魂幡残角却颤得越来越厉害。
一炷香后,前方雾气散开片空地——中央立着面一人高的青铜古镜,镜框刻满狰狞的鬼怪,镜面裂着蛛网似的缝,却泛着幽幽的邪光。而镜中倒映的,根本不是涧底景象:一个被漆黑锁链捆着的人悬在半空,浑身是血,昏迷不醒。
林晚的呼吸瞬间停了,攥着乱空盘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那是七师兄齐羽!
镜面里的齐羽突然动了动眼皮,漆黑的锁链瞬间收紧,他喉间溢出一声微弱的痛哼。古镜的裂痕里,缓缓渗出黑色雾气,像蛇似的缠上锁链,朝着齐羽的脖颈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