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明远看着那些星轨在光芒中流动,突然明白了周爷爷怀表内侧的星文。
他将融合后的星轨之心捧在掌心,任由光芒穿透身体:“星轨的意义不是选哪条路,而是让每条路都能被看见。”
当光芒淹没引擎室的瞬间,萧明远看到了所有的可能性。
看到景渊和顾长风在1978年握手言和,看到周爷爷从未参与深海基地的实验,看到陆沉舟没有牺牲……
这些画面像气泡般升起,融入宇宙中的星轨丝线。
克隆体的身体在光芒中分解,最后时刻,他的眼睛恢复了陆沉舟的温柔:“原来你才是……第三条路。”
云璃的身影在光芒中重新凝聚,这次她的实体形态不再透明,草叶上的露珠顺着她的发梢滴落,在地面溅起金色涟漪。
主星地表的裂缝正在愈合,混沌流与守序派的能量在空中交织成螺旋状,像极了萧明远手腕上的印记。
“逆轨装置成功了。”云璃走到他身边,指向天空,那些分岔的星轨正在自行编织,形成更复杂的网络,“它们不再互相吞噬,而是……共生。”
萧明远低头看向掌心,星轨之心已经化作光粒融入他的血脉,螺旋纹印记变成了完整的星图。
怀表静静地躺在草地上,里面的老照片恢复了原样,只是门后的周爷爷不再转头,而是朝着景渊和顾长风的方向伸出手。
远处传来共生派战舰的引擎声,银白色的舰群穿过星轨网络,在主星轨道上组成环形。
萧明远突然注意到,每艘战舰的舰艏都同时刻着藤蔓与星轨的图案。
“他们来了。”云璃的声音带着笑意,“但这次,没有净化派,没有守序派,只有……”
“人类。”萧明远接过她的话,转身走向希望号的驾驶舱。
修复后的主控室里,星图自动展开,无数新的坐标正在闪烁,每个都通向未知的星域。
他按下引擎启动键,希望号的尾焰在星轨网络中划出金色轨迹。
云璃的手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两个螺旋纹印记在接触的瞬间发出共鸣。
“星轨日志记录:第三十五次跃迁,目标——”云璃的声音与星轨的嗡鸣交织在一起,“所有正在诞生的未来。”
战舰冲破大气层的瞬间,萧明远回头望向主星,那颗曾经暗紫色的星球如今被金银交织的光带环绕,像宇宙中最璀璨的双生星。
他知道,这里的故事已经结束,但星轨的旅程,才刚刚开始。
希望号的引擎在星轨网络中划出的金色轨迹尚未消散,主控室的警报突然发出刺耳的尖鸣。
萧明远猛地攥紧操纵杆,星图上那些闪烁的新坐标正在集体偏移,原本有序交织的金银光带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般泛起涟漪,最边缘的星轨甚至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
“坐标锚点失效了。”云璃的指尖在全息投影上快速滑动,蓝色数据流在她掌心炸开,“星轨网络在自我修正——不,是在排斥我们。”
她突然指向舷窗外,希望号尾焰划出的轨迹正在被光带吞噬,那些本应共生的能量流突然显露出尖锐的边缘,像无数把隐形的刀在切割战舰的能量护盾。
萧明远的螺旋纹印记突然发烫,这次不再是单一的灼痛感,而是无数细微的电流顺着血管游走,最终在太阳穴汇成两股对立的暖流。
他闭上眼,1978年实验室的画面突然涌来:年轻的景渊正将星轨之花的种子放进培养皿,而顾长风的手按在他的肩膀上,两人的倒影在玻璃上重叠,形成一个完整的螺旋纹。
“他们一开始是同盟。”云璃的声音带着震颤,她的手掌按在主控台的星图上,那些偏移的坐标突然静止,“混沌与守序不是天生的敌人,是初始奇点的能量过载让它们分裂。”
她指向星图中心的空白区域,那里正缓缓浮现出一个暗红色的光点,“看那里,星轨网络的原点在坍塌。”
希望号突然剧烈晃动,舷窗外的金银光带开始逆向旋转,像被无形的手拧成麻花。
萧明远看向动力核心的仪表盘,星轨之心融合后生成的能量正在以每分钟3%的速度流失,而流失的方向直指那个暗红色光点。
更诡异的是,怀表不知何时从口袋里滑了出来,表盖自动打开,里面的老照片正在发生新的变化。
景渊和顾长风的身影逐渐重叠,最终化作一个看不清面容的黑衣人,而门后的周爷爷正朝着黑衣人伸出手,掌心握着半块红色晶体。
“那是‘初始意识’。”云璃调出1978年的实验室记录,全息影像里的景渊正在日志上写字,字迹与萧明远螺旋纹印记的纹路完全一致,“星轨基因在分裂前的原始形态,既不是混沌也不是守序,而是……观察者。”
她突然放大影像的角落,那里有个模糊的影子正站在实验室门口,轮廓与怀表照片里的黑衣人完全吻合。
战舰的警报声变成持续的长鸣,能量护盾的数值跌破临界值。
萧明远看向舷窗,那些逆向旋转的光带已经形成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的暗红色光点正在扩大,隐约能看到里面漂浮着无数破碎的星舰残骸。
有净化派的藤蔓战舰,有守序派的银色舰群,还有一艘与希望号一模一样的战舰,舰身上布满弹孔。
“是所有分岔的终点。”云璃的声音带着绝望,她的实体形态又开始变得透明,这次连指尖的蓝光都在闪烁,“逆轨装置创造的不是新未来,是加速了原点的坍塌。我们以为打破了循环,其实只是让所有可能性在同一时间崩塌。”
她指向那艘破损的希望号,“看它的编号,hopE-734,和我们的战舰一模一样。”
萧明远的太阳穴突然剧痛,两股对立的暖流猛地相撞。他再次闭上眼,这次看到的不再是1978年的实验室,而是无数个自己。
有的在深海基地的爆炸中消失,有的在主星的分裂中化作光粒,有的正驾驶着hopE-734冲向漩涡,脸上带着决绝的表情。每个自己的手里都握着怀表,表盖打开的瞬间,都会有金色光流汇入漩涡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