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老旧居民楼的防盗窗,在地板上切割出斑驳的光影,扬起的灰尘在光束里浮沉,像是江舒安留在这间出租屋的最后一点痕迹。
她推开门时,锈迹斑斑的门锁发出“吱呀”一声闷响,像是不堪重负的叹息。
出租屋不大,一室一厅的格局被塞得满满当当,靠墙的书桌堆着几本专业书,封面已经被翻得有些卷边,桌角放着一个小小的多肉盆栽,叶片肥厚多汁,是她刚搬来的时候随手买的,如今倒成了这屋子里唯一鲜活的色彩。
阳台的晾衣绳上还挂着几件洗干净的t恤,被风吹得轻轻晃动,阳光晒过的布料带着淡淡的皂角香,混杂着老房子特有的潮湿气息,扑面而来。
江舒安随手将肩上的帆布包扔在沙发上,发出“咚”的一声轻响。她走到书桌前,指尖拂过微凉的书页,眼神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
这间出租屋她还不到一年,从刚入学时的懵懂,到如今即将开启的全新生活,这里见证了她太多独处的时光。
那些夜晚,她常常坐在书桌前,借着台灯的光翻看古籍,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那些关于叶罗丽仙境、关于远古魔法的碎片,总是在午夜梦回时萦绕不去。
“算了,该收拾了。”她低声自语,收回思绪,开始动手整理东西。
收拾到一半,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着“房东”两个字。江舒安皱了皱眉,按下了接听键。
“小江啊,你真要搬走了?”房东的声音带着一丝试探,还有不易察觉的惋惜。
“嗯,阿姨,东西差不多收拾好了。”江舒安的声音平静无波。
“哎,其实你这孩子挺好的,按时交房租,也爱干净,要不是你执意要走,我还真舍不得你。”房东叹了口气,话锋一转,“那个,你之前交的一年房租,还没住满,这个钱……”
江舒安早就料到房东会提这事,她当初租房时,房东就说过中途退房不退租金。“阿姨,我知道规矩,剩下的租金不用退了,就当是我提前解约的违约金吧。”
“哎呀,小江你真是个通情达理的孩子!”房东的声音立刻变得热情起来,“那你收拾好记得把钥匙放在门口的信箱里就行,我晚点过去检查一下。”
“好。”江舒安挂了电话,眼底没有丝毫波澜。这些钱对她来说不算小事,只是觉得没必要为了这点小事浪费时间争执。
她现在的身份是普通大学生,不能暴露任何异常,若是动用法术或者用其他非常规手段要回租金,难免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又忙活了一个多小时,屋子里的东西终于收拾妥当。三个大号行李箱,一个装满书籍的纸箱,还有一个装着多肉和杂物的手提袋,堆在客厅中央,将原本就不大的空间占去了大半。江舒安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窗外是老旧的居民区,狭窄的街道上车水马龙,小贩的叫卖声、邻居的闲谈声、汽车的鸣笛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充满烟火气的画面。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味和尘土的气息,这是人间独有的味道,温暖而真实。
拿出手机,打开货拉拉App,江舒安输入了目的地——那栋位于城市市区的别墅。
下单后没过多久,货拉拉司机就打来了电话,说已经到了小区门口。江舒安挂了电话,拎起手提袋,又弯腰将一个行李箱扛在肩上。
将所有行李搬到楼下时,司机已经在小区门口等候了。看到江舒安一个女孩子竟然搬了这么多东西,司机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惊讶。“小姑娘,你这东西挺多啊,要不要我帮你搭把手?”
“不用麻烦了,我自己可以。”江舒安笑了笑,语气客气却疏离。她不想和陌生人有过多接触,以免暴露自己的异常。
司机也不再坚持,帮着江舒安将行李搬上车。车厢被塞得满满当当,江舒安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东西后,便坐进了副驾驶座。
车子缓缓驶出老旧的居民区,朝着市区的方向开去。江舒安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沈亦白的身影。
也不知道那个家伙现在在做什么。
想到沈亦白,江舒安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车子行驶了大约一个小时,终于抵达了目的地。那是一栋独栋别墅,周围环绕着青翠的草木,空气清新,环境幽静。别墅的外观简约大气,白色的墙体搭配着灰色的屋顶,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雅致。
司机帮着江舒安将行李卸下车后,便开车离开了。江舒安站在别墅门口,拿出钥匙打开了大门。
推开门,一股淡淡的木质清香扑面而来,别墅内部装修简约而不失格调,家具都是原木色的,地板光洁如新,显然是经常有人打扫。
将行李搬进别墅后,江舒安简单收拾了一下。她选了二楼的一间卧室,卧室带有一个独立的阳台,站在阳台上可以看到外面的庭院。
她将多肉盆栽放在阳台的窗台上,让它能够充分吸收阳光。然后又将那些古籍小心翼翼地放进卧室的书柜里,这才松了口气。
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已经下午一点多了,下午两点有一节课,若是再不出发,恐怕就要迟到了。
江舒安不敢耽搁,拿起帆布包,检查了一下里面的课本和笔记本,便锁好别墅大门,朝着学校的方向赶去。
她没有选择打车,而是选择了乘坐公交车。别墅附近就有公交站台,乘坐公交车大约四十分钟就能到达学校。
她坐在公交车上,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眼神有些放空。她在想,等处理所有的的事情,她还会回到仙境吗?
四十分钟后,公交车抵达了学校门口。江舒安下了车,背着帆布包,慢悠悠地朝着校园里走去。
阳光正好,洒在校园的林荫道上,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路上有不少学生来来往往,三三两两,说说笑笑,充满了青春的活力。江舒安低着头,快步走着,尽量避免和别人对视。
她知道,学校里的同学大多不待见她。她性格冷淡,不爱说话,总是独来独往,和周围的人格格不入。
加上她成绩优异,每次考试都名列前茅,还拿过不少奖学金,难免会引起一些人的嫉妒。
所以,平时在学校里,她总是尽量低调,不与人争执,也不参与任何是非。
刚进入校门的时候,江舒安就感觉到有几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没有在意,这种情况已经习以为常了。她继续往前走,朝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然而,随着她走得越来越远,那些目光也越来越多,越来越灼热。
不仅如此,进入教室后,她还隐约听到了一些窃窃私语的声音,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耳边嗡嗡作响。
“你看,那不是江舒安吗?”
“她今天怎么看起来不一样了?好像……气色好了很多?”
“何止是气色啊,你们有没有觉得她今天穿的衣服也挺好看的?”
“切,好看又怎么样?还不是个书呆子,整天冷冰冰的,谁都不理。”
“哎,我听说……昨天有人看到她坐一辆货拉拉离开她那个小破屋了,好像是去了豪庭小区的方向。”
“真的假的?那边不是都是别墅吗?她怎么会去那种地方?”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被哪个有钱人包养了吧……”
这些话语断断续续地传入江舒安的耳朵里,像是一根根细小的针,刺得她有些不舒服。她皱了皱眉,脚步顿了顿。被包养?这是什么莫名其妙的谣言?
她抬起头,环顾四周。只见周围不少同学都在偷偷打量她,眼神里带着好奇、鄙夷、嫉妒,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那些目光像是实质化的利刃,让她浑身不自在。
江舒安心里有些疑惑,她平时在学校里一直比较低调,怎么会突然传出这样的谣言?难道是因为昨天她搬去别墅的事情被人看到了?
正想着,一个尖锐的女声突然在她身后响起,带着浓浓的嘲讽意味:“呦,这不是江舒安吗?这么快就从别墅回来了?”
江舒安转过身,看到苏蔓正双手抱胸,站在她身后不远处。苏蔓穿着一条漂亮的连衣裙,化着精致的妆容,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容,眼神里满是不屑。
江舒安看着苏蔓,眼神平静无波,没有丝毫波澜。“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跟你打个招呼了?”苏蔓往前走了两步,凑近江舒安,压低声音,用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江舒安,你可以啊,才多久没见,就傍上大款了?都有钱住别墅了,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浓浓的恶意,像是毒蛇的信子,舔舐着江舒安的耳膜。
江舒安这才恍然大悟。看来,昨天她叫货拉拉将行李搬到别墅的事情,真的被人看到了,而且还添油加醋地传成了她被包养。
她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这种无聊的谣言,她根本不屑于理会。但苏蔓都已经找上门来了,她若是不反击,岂不是让人觉得她好欺负?
江舒安往后退了一步,靠在后面的靠背上,双手抱胸,微微抬起下巴,翘起了二郎腿,姿态慵懒而随意,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她斜睨着苏蔓,眼神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苏蔓,说话之前最好先过过脑子。我住在哪里,用的是什么钱,跟你有什么关系?”
苏蔓被她的姿态激怒了,脸色微微一变:“怎么没关系?大家都是同学,我当然要关心一下你了。不过话说回来,你一个穷学生,突然有钱住别墅,不是被老男人包养,还能是什么?”
“穷学生?”江舒安嗤笑一声,眼神里的嘲讽更浓了,“我可不像某些废物,除了靠家里,什么都不会。上学期的国家级奖金,是谁拿到的?全国大学生数学建模竞赛一等奖,又是谁拿的?还有省级优秀学生干部,这些荣誉,你有吗?”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周围。周围原本围观的同学听到这话,都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
“对啊,江舒安上学期确实拿了很多奖,还拿了国家级奖金呢。”
“国家级奖金可是很难拿的,只有在大型比赛中得奖的才能拿到,她真的很厉害。”
这些议论声传入苏蔓的耳朵里,让她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她没想到江舒安竟然会当众说出这些,让她下不来台。
她咬了咬牙,眼神怨毒地看着江舒安:“你得意什么?不就是拿了几个破奖吗?能当饭吃吗?能让你住上别墅吗?”
“至少比某些人强,只会靠着家里啃老,还到处造谣生事。”江舒安淡淡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我住别墅的钱,是我自己努力得来的,不像某些人,只会花父母的钱。你要是有本事,也去拿几个奖回来,也去赚一套别墅啊,别在这里嫉妒别人,说些没用的废话。”
苏蔓被江舒安说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像是调色盘一样。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任何理由。
江舒安说的都是事实,她确实没拿过什么像样的奖项,也没有自己赚过钱,一直都是靠着家里的资助。
周围的同学看着苏蔓的狼狈模样,都忍不住偷偷笑了起来。那些笑声像是一根根针,刺得苏蔓浑身难受。她觉得自己丢尽了脸面,再也待不下去了。
“江舒安,你给我等着!”苏蔓恶狠狠地丢下一句话,转身就跑了,像是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赶一样。
看着苏蔓落荒而逃的背影,江舒安嘴角的嘲讽之意更浓了。这种级别的挑衅,对她来说根本不值一提。她经历过的风浪,比这要凶险得多。
周围的同学见好戏收场了,也渐渐散去了,只是看向江舒安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畏和好奇。
江舒安懒得理会这些目光,她放下二郎腿,看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