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子光刃最后一次划过空气,将残余的突进级崩坏兽拦腰斩断,淡蓝色的能量波动散去时,硝烟弥漫的街道终于恢复了短暂的寂静。地面上,崩坏兽的残肢与墨绿色血液混在一起,原本半弧形防线处,被布洛妮娅骇入的几台逆熵泰坦机甲早已没了作战时的威风——有的膝盖关节彻底扭曲,装甲板像被撕碎的纸片般外翻;有的头部传感器被崩坏兽的利爪戳穿,只剩下断成两截的炮管斜插在废墟里;最靠近街角的那台,连核心能源舱都炸出了焦黑的大洞,机油顺着裂缝汩汩流出,在地面积成一小滩深色的印记,显然已全部报废。
布洛妮娅操纵着重装小兔收起最后一组浮游炮,淡紫色的机甲微微俯身,检查完周围再无活口的崩坏兽残骸后,才转身走向墙角。她抬手按了按耳后的通讯器,原本紧绷的声线柔和了些:“静澜阿姨,目前暂时安全,你可以出来了。”
墙角的阴影里,雷电静澜先是小心翼翼地探出头,确认街道上只有银灰色的机甲、淡紫色的重装小兔,以及站在机甲旁的布洛妮娅后,才攥着衣角慢慢走出来。她的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的战场,尤其是那些报废的泰坦机甲,瞳孔微微收缩,直到走到布洛妮娅面前,才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里还带着未散尽的颤抖:“小姑娘,现在能和我说一下这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了吗?还有那些……那些长得像野兽又带着机械零件的,到底是什么怪物?”
布洛妮娅抿了抿唇,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重装小兔的操控杆,似乎在斟酌该如何解释。就在她刚要开口说“静澜阿姨……”时,一道温和的机械音从旁打断。
“由我来说吧,布洛妮娅,你先休息一会,过会还要赶路。”
小天上前一步,刚好停在布洛妮娅身侧。它那覆盖着哑光银灰装甲的手掌轻轻抬起,动作放得极缓,避免金属关节碰撞发出刺耳声响——宽大的掌心轻轻落在布洛妮娅的头顶,带着机甲特有的、不算灼热的温度,像人类长辈安抚孩子般,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发。
布洛妮娅愣了一下,随即眼底的犹豫散去,她轻轻点头,声音也软了几分:“布洛妮娅知道了,小天哥哥。”
见布洛妮娅退到一旁,小天转向雷电静澜,胸口的淡蓝色菱形能量核心微微闪烁,像是在调整语气的柔和度。它缓缓开口,将信息清晰地传递出来:“首先,自我介绍一下吧,我是旭天,逆熵保守派系执行官。”
“您刚才看到的怪物,名为崩坏兽,是与人类为敌的生物,它们的出现始终伴随着‘崩坏’——一种会侵蚀世界、摧毁文明的灾难。”
“至于那些先前攻击您的泰坦机甲,它们本是逆熵的作战单位,但此刻听命于逆熵激进派系的头目可可利亚,所以才会将您视为目标。”
说到这里,它顿了顿,似乎考虑到雷电静澜的接受度,语气放得更缓:“还有布洛妮娅先前所说的‘保护您的任务’,其实是为了缓和您当时的紧张情绪,属于应急措施。真实情况是,可可利亚派系一直在追踪您,我们是为了阻止她的计划,同时保护您的安全。”
就在这时,原本还透着些微光亮的天空骤然暗沉下来,像是被厚重的墨汁泼染,连残留在空气中的硝烟都变得愈发浓重。紧接着,沉闷的雷声从云层深处滚来,“轰隆隆——”的轰鸣贴着地面扩散,震得人耳膜发颤,连脚下的路面都似乎跟着轻轻震颤。
小天的面甲上,原本暗着的显示屏突然亮起,淡蓝色的数据流疯狂刷新,一行行红色的警告字符接连弹出——【崩坏能浓度:1870hw】【浓度增速:+210hw\/s】【危险等级:SSS】。机甲胸前的菱形能量核心猛地闪烁了两下,它猛地抬头,光学传感器锁定了崩坏能波动最剧烈的方向,那里正是千羽学院的位置,此刻竟有肉眼可见的黑紫色能量云在低空汇聚。
“不好,崩坏能在迅速增长,第三律者要觉醒了!”小天的声音里罕见地带上了急促,他立刻转向布洛妮娅,“布洛妮娅,做好战斗准备,我们必须赶在律者完全觉醒前抵达!”
话音未落,他的左臂装甲瞬间弹开一个暗格,从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银色装置——装置表面刻着细密的能量纹路,中央嵌着一颗淡绿色的晶石。小天快步走到雷电静澜面前,将装置稳稳塞进她手中,掌心的金属触感带着一丝冰凉。
“静澜阿姨,这是立场保护装置。”他语速极快却清晰地解释,“它能生成能量护盾,有效抵御帝王级崩坏兽以下的所有攻击,但有效时间只有30分钟。我已经联系了保守派的专员,他们会尽快赶来将您转移到安全区域。另外,您不用担忧雷电龙马先生的安全,他已经被我们的人接到避难所了。”
雷电静澜紧紧攥着手中的保护装置,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听到丈夫安全的消息时,她紧绷的神经稍缓,但下一秒,一个名字猛地撞进脑海,让她瞬间慌了神,声音也带上了哭腔:“龙马没事就好……可我的女儿怎么办!我的女儿雷电芽衣,她还在千羽学院啊!”
她抓着小天的机甲手臂,指甲几乎要嵌进哑光装甲的缝隙里,满眼都是恳求:“那里现在那么危险,芽衣她……她只是个普通学生,她应付不了的!”
小天的动作顿了顿,随即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放缓了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静澜阿姨,您放心。雷电芽衣同学我们一定会去救,这不仅是为了您,也是为了阻止律者觉醒后可能带来的更大灾难。请相信我和布洛妮娅的实力,我们绝不会让她出事。”
就在几人说话的间隙,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声,隐约带着些焦急:“静澜阿姨!静澜阿姨!”
雷电静澜听到这耳熟的声音,身体下意识一顿,连忙转头朝声音来源望去——只见一辆军绿色的越野车正冲破硝烟,在坑洼的街道上颠簸着由远及近,引擎轰鸣声格外刺耳。而探出车窗、挥着手臂呼喊的,正是她认识的景行。
越野车在距离他们还有十几米远时猛地刹车,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尖锐的声响,扬起一片尘土。不等车完全停稳,副驾驶的车门“砰”地被推开,可景行刚要抬腿下车,主驾驶座上突然伸过来一只脚,直接将他从座位上踹了下去。
“哎哟!”景行摔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他揉着腰爬起来,对着车窗里喊道:“店长!你踹我干嘛?我这不是着急找静澜阿姨吗!”
“看你不顺眼,踹一踹,顺眼多了。”主驾驶的车门缓缓打开,正是艾瑞克。他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完全没理会身后还在抱怨的景行,径直走向小天。
走到机甲面前,艾瑞克停下脚步,双手抱胸,一边摸着下巴,一边绕着小天转了半圈,目光上下打量着那银灰色的装甲,眼神里带着几分熟稔的审视:“你小子,这么久不见,这副‘身子’感觉怎么样?没出什么岔子吧?”
小天的光学传感器微微闪烁,语气里多了几分常人听不出的熟络:“还是和以前一样,没什么变化,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