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河口工业园区招商小队全体成员在酒店餐厅用完早餐后,准时集合。翟俊平进行了简短的战前动员和分工:
“同志们,今天我们兵分两路!”
“庞辉主任,你带经发局,主要负责琶洲展馆A区,那里主要是机电、五金工具展区。你们的任务是广泛接触参展商,发放我们的宣传画册,重点推介我们园区的标准厂房、产业配套和区位交通优势,寻找可能的内迁或扩张产能的企业。”
“志刚主任,你带招商局,负责b区,电子消费品及家电展区。同样,主动出击,介绍情况,收集名片,了解行业动态和投资意向。”
“记住,态度要热情诚恳,介绍要清晰专业,但也要注意方式方法,不要引起别人反感。中午自行解决午餐,下午四点半,我们回酒店集合,开个碰头会,汇总情况!”
“是!”两路人马领命,带着一份份制作精美的宣传画册,精神抖擞地奔赴会展中心。
而翟俊平自己,则被钱治国拉着,在余磊的引荐下,约见了几家与陵东纺织公司有长期合作或潜在合作可能的上下游企业负责人,有的是面料供应商,有的是成衣贸易企业代表,还有一家是做服装辅料的。
双方围绕着产品质量、价格、交货期、付款方式等具体商业条款进行了深入的探讨。钱治国展现出了他作为商人的精明和务实,而翟俊平则适时地从政府服务、产业环境、政策支持等宏观层面进行补充和背书,强调河口园区致力于打造良好的产业生态,欢迎各家企业入驻河口园区,愿意为他们提供全方位保障。
“翟书记,听您这么一说,你们河口的诚意和决心,我们感受到了。”一位面料供应商的负责人扶了扶眼镜,说道,“不瞒您说,现在沿海地区成本上涨压力确实大,我们也一直在考虑向内陆转移部分产能。你们园区,我们会纳入重点考察范围。”
下午四点半,河口工业园区招商小队的成员们准时回到酒店,在翟俊平的房间内开了一个简单的碰头会。与早上出发时的踌躇满志相比,此刻的气氛明显有些沉闷和沮丧。
庞辉率先汇报,他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书记,A区机电五金展区人流量是很大,我们也尽可能多地发放了宣传册。但是效果很不理想。绝大多数参展商和采购商注意力都在产品和订单上,对我们这种招商推介兴趣寥寥。很多人接过册子,客气两句,转头就塞进了包里,甚至……”他顿了顿,有些气愤,“我亲眼看到有几个人,走到角落就直接把我们的册子扔进了垃圾桶,连翻都没翻一下。”
负责b区的张志刚情况也差不多,他补充道:“电子消费品展区更是如此,那些品牌商和大型代工厂的展位前围得水泄不通,但我们根本接触不到能做主的人,接待我们的基本都是基层销售或者现场工作人员,级别太低,递上名片和资料,对方也就是程式化地说句‘谢谢,我们会转交相关负责人’,然后就没下文了。一下午,有价值的接触几乎没有,收集到的名片也没什么分量。”
几位跟着去的年轻干部也七嘴八舌地补充着遇到的冷遇和困难,言语中不免带着些许抱怨和气馁。精心制作的宣传册石沉大海,满腔的热情被现实的冷水一遍遍浇熄,这种巨大的落差感让他们有些难以承受。
翟俊平静静地听着每个人的发言,脸上看不出喜怒。等大家都说完了,他才缓缓开口,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张略显沮丧的脸:
“怎么?才第一天,遇到点挫折,就蔫了?”他的声音不高,“同志们,我们出来之前,就应该有心理准备!粤交会是什么地方?这里的每一个人,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他们凭什么要对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乡镇工业园区立刻表现出兴趣?”
他站起身:“发出去的册子被扔掉,很正常!说明我们的吸引力还不够,或者还没有精准地传递到需要它的人手里!见不到负责人,也很正常!说明我们的方法还不到位!”
“但是!”他话锋一转,声音提高了几分,“这就意味着我们失败了吗?没有!我们今天站在了这里,把‘河口工业园区’这个名字,印在了精美的画册上,带到了中国最高规格的展会上,这就是从零到一的突破!哪怕一百个人里有一个人稍微留意了一下,一千份册子里有一份被真正有需要的人看到并记住了,我们今天就没有白来!”
他开始给大家支招:“方法要变一变。不能像发传单一样见人就塞。要观察,要找那些看起来不那么忙碌、有可能耐心听你介绍几句的展商;要瞄准那些与河口现有产业或规划产业可能相关的展区,比如轻工、纺织服装配件区,我们去针对性会更强;跟基层人员沟通时,不要一上来就硬推销,可以先聊聊他们的产品,问问他们工厂在哪里,自然而然地引出招商的话题,再介绍我们河口的优势……总之,要动脑筋,要讲究策略!”
翟俊平的一番话,给众人打了一剂强心针,大家重新开始互相交流起明天可以尝试的新方法。
晚上的饭局,还安排在那家海鲜酒楼。余磊做东,邀请了五位企业老板:一位是做电子元器件的刘总,一位是专攻汽车线束和连接器的王总,一位是给国际知名运动品牌做代工的赵总,一位是生产小型家用塑料制品的孙总,还有一位是做低压电器开关的李总。这些都是2000年前后珠三角地区典型的外向型制造企业。
在余磊热情洋溢的介绍下,双方有了初步的认识。酒桌上,气氛在余磊的刻意营造和粤商普遍务实的风格下,还算融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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