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被暂时安置在皇城附近专供高阶官员及外藩使臣居住的“迎宾驿”内。
虽名为驿馆,实则是一座座独立的精致院落,环境清幽,守卫森严。
他踏入属于自己的那座“听竹苑”,换下风尘仆仆的衣服服,一路上的疲惫,终于得到片刻的休息。
第二日,访客便接踵而至。
最先到来的,是锦衣卫内部的人员。
留守京师的几位千户,都派人送来了拜帖和礼物,言辞客气,多是恭贺晋升,表达同僚之谊。
其后,锦衣卫同知玄冥更是亲自到访。
玄冥身形高瘦,面容冷峻,一双眼睛仿佛能洞悉人心。
他并未多留,只是与陆沉对饮了一杯茶,语气平淡却意有所指。
“陆镇抚使年轻有为,更是迈入了大宗师之境,实乃我锦衣卫之幸。”
陆沉进京路上的事迹,又加上各方势力的探查,如今,陆沉大宗师的修为,彻底摆在了台面上。
“云州地处边陲,毗邻大宋,关系重大,日后还需陆镇抚使多多费心。”
“京城这边,若有需要协调之处,可直接来找我。”
这番话,既是认可,也是一种无形的提醒和牵制。
毕竟,如今秦沧不在,武京城锦衣卫中,他统领一切。
就算陆沉是大宗师,一些必要的提醒,还是得由他来说。
陆沉自然明白,不动声色的回应。
“多谢玄大人,陆沉必当恪尽职守,不负朝廷与玄大人期望。”
送走玄冥不久,兵部,吏部甚至几位阁老府上也都派人送来了礼物,姿态做得十足。
陆沉一概命人登记在册,不卑不亢地回礼,却并未与任何一方表现出过分的亲近。
他深知自己如今身处旋涡中心,一步行差踏错,都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夜色渐深,喧闹了一日的听竹苑终于安静下来。
陆沉屏退左右,独自坐在院中石凳上,望着天边那轮清冷的明月。
武京的夜晚,比云州更多了几分肃穆与压抑。
忽然,他眉头微动,并未回头,只是淡淡开口。
“贵客既临,何不现身一叙?”
阴影中,一个身影缓缓浮现,如同鬼魅,无声无息。
来人并未穿着官服,而是一身普通的灰色布衣,但其气息凝练,目光锐利,显然也是一位高手,而且精于隐匿刺杀之道。
“陆镇抚好敏锐的灵觉!”
来人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在下奉申公之命,特来向陆大人道贺。”
申誉的人!陆沉心中明了。
这位皇帝身边最亲近,最受信任的太监统领,身为皇帝一定意思上的代言人,其触角果然无处不在。
“申公客气了。”
“申公让在下转告陆大人,”
灰衣人低语,几近淡不可闻。
“陛下对大人寄予厚望,云州之内,大人放手去做即可。”
“京城之内,若有宵小之辈不开眼,申公自会为大人料理干净。”
这话里的回护之意已然明显,甚至带着一丝代为清除障碍的承诺。
这既是示好,也是一种不容拒绝的政治捆绑。
陆沉微微颔首道:“请转告申公,陆沉感念陛下与申公信任,定当竭尽全力,稳定云州。”
灰衣人不再多言,微微拱手,身形再次融入阴影,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陆沉端起早已凉透的茶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
皇帝姜轩逸的赏识,申誉的拉拢,玄冥的审视,各方势力的示好……这一切都源于他立下的功劳,更源于他大宗师的实力。
在这个世界,实力才是根本的通行证。
接下来的几日,陆沉深居简出,除了必要的应酬,大部分时间都在驿馆中静修,适应着武京的环境,同时也梳理着自身修为!
他麾下的林羽几人,得益于陆沉的威势,一些无法搭上陆沉的人,退而求其次,开始接触他们。
陆沉再次购买了一些培元丹,让林羽三人,借着此时机,暗中在武京埋下眼线。
期间,礼部和钦天监的官员前来,详细告知了册封仪典的流程。
册封之日,选在一个天朗气清的日子。
太庙之前,旌旗招展,仪仗森严。文武百官按品阶肃立。
陆沉身着崭新的四品镇抚使朝服,腰佩御赐“秋水”剑,步履沉稳地沿着汉白玉铺就的御道,一步步走向那座象征着帝国宗法传承的庄严殿宇。
钟磬齐鸣,雅乐奏响。
在礼官高昂的唱喏声中,陆沉于太庙正殿之外,跪听圣旨(祭告太庙需行跪礼)。
圣旨再次重申其功绩,正式册封其为。
“云州锦衣卫镇抚使!”
随后,由宗正寺卿代表皇帝,授予陆沉镇抚使印信、令旗,以及印有云州山川河流的蟒服!
整个过程庄严肃穆,充满了仪式感。
当陆沉接过那枚沉甸甸的银印时,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无数道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
羡慕、嫉妒、审视、敬畏……不一而足。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真正成为了大武朝堂之上,一位不容忽视的人物。
他的名字,也将随着这场册封典礼,传遍天下!
典礼结束后,陆沉再次入宫向皇帝谢恩。
姜轩逸在御书房接见了他,勉励了几句,无非是“望卿不负朕望,镇守云州,为国屏藩”之类的话。
但陆沉能感觉到,皇帝看他的眼神,比之前更多了几分深沉与考量。
细想之下,也觉正常,毕竟刚经历了上任镇抚使赵元启的事。
离开皇宫,陆沉回到驿馆,开始着手准备返回云州的事宜。
而就在他准备动身的前一晚,一位意想不到的访客,敲响了听竹苑的门。
来人是一位面容普通,身材中等的男子,穿着寻常富家翁的绸缎衣服,脸上带着和气的笑容。
他递上的名帖上,只有一个简单的标记——一枚抽象的云纹,旁边写着“聚源”二字。
聚源商号?
陆沉目光微凝,这是大武境内数一数二的大商号,生意遍布天下,甚至与大宋,大炎等国都有贸易往来。
其背景深不可测,传闻与朝中多位勋贵乃至皇室宗亲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陆镇抚使,冒昧打扰,还请海涵!”
来人笑容可掬,拱手行礼。
“在下聚源商号二掌柜,钱福,特来恭贺大人高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