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渊深灰色的瞳孔如同冰冷的探照灯,缓缓扫过将自己包围的骑士团精锐。
琴、凯亚、丽莎、安柏(受伤)、以及几名气息沉稳的精英骑士。
智脑瞬间调取了昨夜观察到的信息库,完成了身份匹配。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被凯亚护在稍后方的那个小小身影——派蒙。
她不知何时已被解救,此刻正被凯亚有意无意地挡着,但那双星穹般的眼眸里充满了恐惧和愤怒,死死瞪着镇渊(空的身体)。
失误判断。
镇渊冰冷的意念流划过。
低估了那个“衍空间恶灵”在此地势力中的关联性和被重视程度。
定身咒强度不足,已被解除。
她暴露了身份异常的信息。
深灰色的眼瞳锁定了图书室一侧高大的彩绘玻璃窗。
那是唯一的、未被封锁的出口。
“拿下他!”
琴团长厉声下令!
数名精英骑士同时发动冲锋!凯亚的身影如同鬼魅般融入阴影,剑光直指下盘。
琴手中的西风剑卷起小型风涡。
丽莎指尖跳跃的雷光带着麻痹之力激射而出。
就在攻击即将临体的瞬间!
镇渊动了。
他没有迎战,而是将手中那本厚重的《大陆地理溯源》如同炮弹般砸向冲在最前的骑士。
手中的剑如同飞镖一样被甩出,在接触到一名骑士时瞬间将其腰斩,其后的骑士被剑插入脑袋,当场死亡
同时脚下发力,坚固的木地板应声碎裂!
他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朝着那扇彩绘玻璃窗猛冲而去。
砰嚓——!!!
厚重的彩绘玻璃窗如同纸糊般被撞得粉碎!
镇渊(空的身体)带着漫天晶莹的碎片,从二层图书馆窗口一跃而下!
“追!”
琴团长毫不犹豫,紧随其后跃出窗口!
凯亚、丽莎、安柏(简单包扎后)以及骑士们纷纷跃下,紧追不舍!
蒙德城的街巷瞬间被打破宁静!
一道略显僵硬却速度奇快的身影(镇渊操控的空)在狭窄的街道和屋顶间穿梭。
身后,数道凌厉的身影紧追不舍,风元素加持下的琴速度最快,如同白色的闪电!
镇渊不断变换路线,利用人群和建筑制造障碍。
普通的蒙德市民被这突如其来的追逐吓得惊呼躲避。
转折!进入一条狭窄的死胡同!
前方是高耸的、爬满藤蔓的石墙!
镇渊脚步猛地刹住!
深灰色的眼瞳瞬间锁定!
就在胡同尽头的阴影里,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伫立。
绿色的吟游诗人帽檐下压,遮住了大半眉眼,只露出带着一丝玩味笑意的嘴角。
他怀抱着一把装饰朴素的风琴,轻轻拨动着琴弦,仿佛只是在等待一场街头演出。
正是温迪。
镇渊的动作瞬间凝固。
不是因为前路被阻,而是因为从这个看似慵懒的诗人身上,他感受到了一股……极其微弱、却本源同质的气息。
那是一种冰冷的、纯粹的、属于高度工业化与绝对理性的战争兵器的味道!与他核心深处的一部分……共鸣。
“哦呀哦呀~”
温迪抬起头,翠绿色的眼眸如同春风下的湖水,带着洞悉一切的笑意,“看来……”
他轻轻拨了一下琴弦,发出一个清越的音符,“你知道这东西的来历?”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空”的躯壳,直视着其中那个冰冷的意识。
温迪伸出左手,掌心缓缓摊开。
一团氤氲的、如同凝固风旋的青色光团静静悬浮。
光团的核心,隐约可见一个极其微小、却散发着冰冷金属质感和毁灭气息的……能量核心碎片。
那碎片散发出的气息,与基金会某些尖端湮灭武器的核心部件……如出一辙。
“做个交易,怎么样?”
温迪的声音依旧带着吟游诗人特有的慵懒,但翠绿的眼眸深处却沉淀着一种沉重的、近乎虚无的清明。
镇渊深灰色的眼瞳死死锁定那枚碎片,冰冷的意念翻滚。
他缓缓吐出一个字,声音沙哑而冷漠。
“……说。”
温迪脸上的笑意淡去,如同褪去了嬉笑面具。
他看着镇渊(注视着其中的意识),一字一句,平静却带着宿命般的坦然。
“自从这颗‘碎片’进入我身体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巴巴托斯这个名字,连同‘我’的存在,都已在倒计时了。”
他轻轻抚摸着掌心的青光碎片,如同抚摸自己即将消散的灵魂。
“风,终将以新的形式回归。而他(空),将是承载这缕新风的容器。他会替我,继续守望这片自由的土地。”
他翠绿的眼眸凝视着镇渊。
“所以,在‘我’彻底消散之前,我想请求你……为他护道。在他真正成长起来之前,确保他不被那来自世界之外的‘黑暗’……过早吞噬。”
护道?
镇渊冰冷的意念急速转动。
自由之风的本源正在与这具完美的“容器”(温迪\/巴巴托斯)融合。
但此刻的原初人族太过弱小,如同怀抱珍宝的孩童行走于黑夜。
温迪(或者说残留的巴巴托斯意志)洞悉了他(镇渊)的异常存在,也感受到了他力量的冰冷本质,试图以这枚“奇异物”为筹码,换取一个强大的、隐匿的守护者?
风险:介入本土神明更迭。
收益:潜在的身份掩护,接触世界核心法则契机。
逻辑链条:可行。
“……好。”
镇渊的回应依旧冰冷简短,如同带上了一道无形的契约枷锁。
就在镇渊应下契约的瞬间—— 一股熟悉的、属于“空”的懵懂意志波动,如同沉睡了亿万年的种子,在他占据的这具躯壳深处,猛然苏醒。
带着强烈的排斥感,开始争夺身体的控制权。
温迪显然也感知到了这份变化。
他翠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和释然,嘴角重新挂起那抹标志性的、仿佛无忧无虑的笑意。
“你的疑惑还有很多吧?”
他看着身体开始轻微颤抖、眼眸颜色在深灰与金色之间挣扎闪烁的“空”。
“不过啊,现在可不是解答的时候。”
他俏皮地眨了下眼,“我只能告诉你,你的身体里……有一位非常非常强大的‘房客’灵魂哦。虽然冷冰冰的,不过……他会保护你的。”
话音未落。
“站住!”
琴团长清冷的声音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从巷口传来!
“哎呀呀,你的考验来喽~”
温迪轻笑一声,身形如同被风吹散的蒲公英,瞬间化作无数细碎的青色光点,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句带着回音的调侃。
“拜拜~祝你好运,旅——行——者——”
“呃……!”
空猛地晃了一下头,如同从溺水状态挣脱,大口喘息着,重新掌控了自己的身体。
深灰色的冰冷已然褪去,熟悉的金色眼眸中充斥着极致的茫然和震惊。
刚才温迪的话如同惊雷在他脑中炸响。
强大的灵魂?房客?保护?
“空?!你怎么样?”
琴团长带着骑士们冲入巷子,看到扶着墙壁、脸色苍白的空,立刻停下脚步,西风剑依旧紧握,但警惕中带着关切。
“是他!刚才就是他!眼神变得好可怕!还打伤了安柏!”
派蒙从凯亚身后飞了出来,指着空激动地大喊,小脸上还挂着泪痕。
“等等!派蒙!琴团长!刚才……刚才说话的是温迪!他提到了……”
空急切地想解释,脑海中混乱的信息碎片和温迪的暗示让他语无伦次。
接下来的时间,成了艰难的澄清与解释之旅。
在空颠三倒四、夹杂着“晕倒”、“可怕眼神”、“符文”、“大坑”、“温迪”、“强大灵魂”等碎片的叙述中,在琴团长冷静的追问、凯亚旁敲侧击的试探、丽莎若有所思的审视下,在派蒙时而惊恐时而困惑的补充下……
骑士团众人脸上的怀疑渐渐被惊疑不定取代。
空身上那短暂爆发过的、截然不同的力量气息(湮灭法阵残余),手臂上安柏伤口残留的、不属于风雷火冰任何一种元素的狂暴力量痕迹,以及温迪那神秘出现又消失的佐证……
真相如同笼罩迷雾的拼图,虽然依旧模糊,但指向了一个难以置信却唯一合乎逻辑的解释。
空的身体里,的确寄宿着一个极其强大且状态异常的灵魂意识。
它并非恶意占据,更像是一种……共生(或者说,被迫寄生)?
而刚才的攻击,似乎是那个“异常意识”在危机下的本能反应?
“……难以置信。”
琴团长最终收剑入鞘,英气的眉宇间依然笼罩着凝重。
“但温迪阁下的话……”
她看向空的眼神复杂无比,“空,你现在的感觉如何?”
“我……我也不知道……”
空苦笑,摸了摸额头,那种灵魂被撑满的冰冷感和虚弱感还在,“但……应该暂时没事了?”
他看向派蒙。
“呜哇——旅行者!”
派蒙再也没有任何犹豫,如同一道白色的流星,猛地扑进了空还有些僵硬的怀里,小小的身体紧紧抱着他,放声大哭起来,“吓死派蒙了!派蒙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那个坏蛋吓死派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