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保持着菱形队形(瓦尔特在前,星和三月七分列左右稍后,镇渊断后兼护住抱他胳膊的三月七),小心地向港口深处探去。
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腐朽气味似乎浓重了一些。
转过一个由集装箱形成的九十度直角弯道,走在最前的瓦尔特脚步猛地顿住!
“!”
前方通道的地面上,赫然倒伏着一个身影!
那人身着破碎沾满污迹的云骑军制式玄纹银甲,头盔滚落在不远处,露出下面一张苍白扭曲、布满黑色血管凸起的脸庞。
他的身体呈不自然的痉挛姿态,指甲深深地抠进了金属地板中,留下几道带血的抓痕。
他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瞳孔涣散,眼白中充斥着不祥的血丝和点点诡异的暗金色。
瓦尔特立刻蹲下身,试图检查:
“你怎么样?伤得很重!别说话,我们……”
“前…前面……魔…魔阴……嗬……”
垂死的云骑军士兵似乎用尽了最后的力气,沾满污血的手指颤抖地指向通道更深处,眼中充满了刻骨的恐惧和混乱的痛苦。
就在这时,镇渊冰冷的声音如同断头台的铡刀般落下:
“异常效应深度侵蚀。
生命体征临界。
神经系统崩溃。
存续意愿为零。
执行清除程序。”
话音未落,他空闲的右手(左臂还被三月七抱着)已闪电般从腰间枪套中拔出那把造型狰狞、枪口粗得吓人的“处决者”大口径手枪!
黑洞洞的枪口几乎没有丝毫瞄准的过程,稳稳抵在了那名垂死云骑军的眉心!
砰——!!!
一声震耳欲聋、如同小型榴弹爆炸般的巨响在狭窄的集装箱通道内猛烈回荡!
巨大的后坐力让镇渊的手臂只是微微向后一顿!
红白之物混杂着破碎的颅骨碎片呈放射状喷溅在冰冷的金属墙壁和地板上!
“啊——!!!”
近距离目睹这血腥爆头一幕的三月七发出凄厉的尖叫,抱着镇渊胳膊的手瞬间松开,整个人如同受惊的兔子般向后弹开,脸色惨白如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镇渊!你……你干什么?!”
她的声音带着极致的惊恐和不解。
瓦尔特也是脸色剧变,猛地站起,难以置信地看着镇渊,又看了看地上那具失去头颅、还在微微抽搐的尸体,眼中充满了震惊和愤怒!
“高效止损。”
镇渊的声音冰冷得如同机器,他动作流畅地收起还在冒着硝烟的“处决者”,无视了墙上的污秽和刺鼻的血腥味。
“异常效应感染进程不可逆。
物理清除是唯一仁慈。活着的每一秒对他来说都是超越地狱的酷刑。”
他深灰色的眼眸扫过瓦尔特和惊魂未定的三月七。
“痛苦终结。威胁解除。”
说完,他迈过尸体,如同最精密的探测器般,走向通道深处。
智脑的被动扫描早已将附近区域的生命信号(或者说,异常信号)清晰地标注在他的视野界面中。
接下来的几分钟,成了冷酷高效的处决时间。
在另一条堆满废弃货箱的死胡同里,一个蜷缩在角落、抱着自己头颅低声嘶吼的云骑军,被一枪终结。
在一个半开的集装箱门口,一个拖着扭曲身体、试图爬出来的士兵,眉心爆开血花。
在一个十字通道的阴影处,一个手持断裂长枪、对着空气疯狂劈砍的身影,被精准点射放倒……
每一次枪响,都伴随着三月七的抽气和瓦尔特的沉默。
星的脸色也有些发白,但眼神却异常专注,似乎在努力理解镇渊所说的“仁慈”。
当第六个被魔阴身侵蚀的云骑军在镇渊枪口下解脱时,四人来到了一个相对开阔的卸货平台边缘。
前方是一扇巨大的、紧闭的合金隔离门,门上喷涂着“内部区域,非请勿入”的字样。
门内,隐隐传来兵器交击的铿锵声、压抑的喘息和模糊的呵斥!
“守住防线!他们不再是我们的战友了!”
一个强自镇定的女声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停云小姐!小心左边!”
另一个焦急的男声喊道。
镇渊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在瓦尔特试图发声询问或警告门内人之前,镇渊的身影已经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一道撕裂空气的轻微尖啸!
他根本没有试图开门,而是以一种超越视觉捕捉极限的速度,直接撞向了那扇厚重的合金隔离门!
轰隆!!!
并非爆炸,而是纯粹动能冲击!
沉重的合金门如同被攻城锤正面轰中,发出不堪重负的金属呻吟,扭曲变形,向内轰然洞开!
门内的景象瞬间映入眼帘:
一名身着华美云纹锦袍、生着一对柔软棕色狐耳和一条蓬松大尾巴的美丽女子(停云),正手持一柄流光溢彩的折扇,勉强格挡开一个魔阴身士兵刺来的利爪!
她脸色苍白,额头见汗,华丽的衣衫上沾了些许尘土和溅射的血点。
两名同样伤痕累累的云骑军士兵背靠着她,勉强组成一个脆弱的三角阵型,但面对四个完全失去理智、力量倍增、不知疼痛的魔阴身围攻,已然岌岌可危!
其中一个云骑军的手臂明显不自然地扭曲着,鲜血染红了半身甲胄。
包围圈正在收缩,死亡的阴影如影随形!
就在停云咬牙准备强行催动法宝、一名受伤云骑军绝望地试图用身体为停云挡下致命一击的刹那——
一道纯粹由速度构成的、撕裂空气的黑色残影,如同死神的披风般,以匪夷所思的角度切入战场!
目标直指那个即将抓碎受伤云骑军头颅的魔阴身!
噗嗤!
一声利刃切入腐朽木头的闷响!
黑影(镇渊)与那魔阴身身影交错而过的瞬间,一柄造型狰狞、通体流淌着暗绿色幽光的匕首(腐蚀匕首),如同毒蛇的獠牙,精准无比地自后颈没入,沿着颈椎的缝隙向上一划!
咔嚓——嗤啦!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与皮革撕裂声中,那个魔阴身的头颅如同被锋利手术刀切开的瓜果,齐整地与脖颈分离!
暗绿色、粘稠如同活物的腐蚀性能量瞬间从创口爆发,沿着断裂的颈部向上疯狂蔓延!
那失去头颅的身体甚至还没来得及倒下,无首的脖颈断面连同那飞起的头颅,就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如同被泼了浓硫酸般迅速变黑、溶解、塌陷,冒出刺鼻的灰绿色烟雾!
仅仅数秒,头颅和半截脖颈便化为了一滩冒着气泡的、散发着恶臭的粘稠糊状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