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寂寥,银月如钩。
“姑娘,咱们这次赢了足足有五万两!发财了发财了!要不是二姑娘也押了六皇子赢,咱们还能赢得更多……”
“猎场上,大公子以一敌十,还不落下风,有好几次,奴婢瞧着姜峯和左瀚宇要暗算大公子,那叫一个惊心动魄,幸好大公子反应快,都躲了过去!”
“那样子别提多骁悍威猛了!迷得一众贵女那叫一个失神,只可惜姑娘你没去猎场,没瞧着这精彩的一幕!”
屋内,陆阿娇唇角含笑,静静的听着小满绘声绘色的转述李鹜在猎场上如何如何的勇猛,听到这句话时,她眼眸颤了个漩,心中也颇有几分悔意。
她不去是不想见到北冥渊,那个充满惩罚凶悍的吻,让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早知北冥渊不去,她就去了。
“那哥哥的伤怎么样了?”
小满唏嘘:“太医将箭矢拔了出来,这一箭实在凶险,幸好大公子里头穿了个薄甲,这才没伤及要害。”
得知哥哥没事,陆阿娇松了口气,转瞬,又在心里面将北冥渊骂了个狗血淋头。
都怪他!
明明是十个人比赛,他偏要派她哥哥一人出场。
若非如此,她哥哥怎么会受伤?又怎么会险些被姜峯的马蹄踩死?
小满以为她神色阴郁实在担心李鹜,说了句宽慰的话,“姑娘,别担心,大公子吉人自有天相,断不会出事的,”
陆阿娇没有解释,点了点头,随即问出最为关心的问题,“小满,你方才说一众贵女被哥哥迷得失神……那这里面有没有李尽欢?”
小满如实回道:“嗯,李尽欢看到大公子夺魁后,失了好一会儿神,一双眼睛恨不得黏在大公子身上,还说‘人不可貌相’这种话夸赞大公子。”
“真的?!”
小满重重点头,拍着胸脯打包票,“姑娘让奴婢观察李尽欢的反应,奴婢自是要打起十二分精神盯着,断然不会看走眼!”
陆阿娇闻言,眼眸“腾”地一下亮了起来,笑颜弯弯,别提多欢喜了。
“那你说,李尽欢会不会喜欢上哥哥?”
若是李尽欢因此对她哥哥动了心,那她就不必担心恐慌李鹜会缠上她!
小满仔细回忆了一下李尽欢当时的反应,“大公子夺冠的时候,李尽欢震惊的站起来了,满眼不可思议,目光一直追随大公子,但要说喜欢……奴婢眼拙,瞧不出来。”
夏至好奇的问道:“姑娘为何这么问?”
这话刚脱口,她脑子灵光闪现,忽而想起陆阿娇撺掇虞氏给陆乘风和李尽欢说媒这事,顿时,所有的细节传成了线。
她陡然间睁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向陆阿娇,“姑娘,您怂恿大公子比试,该不会是为了让李尽欢看到大公子英勇神武的一面,好对大公子心动吧?”
四下无人,且眼前两个丫鬟都是自己的心腹,陆阿娇也就没有隐瞒,“是。”
顿了顿,她补充道:“尽管父亲让人教导哥哥礼仪规矩,但哥哥身上那股野性却是难驯,若是有个嫂嫂管着他,兴许能改掉。”
小满恍然大悟,继而又问道:“怪不得姑娘您要撺掇夫人她为公子和李尽欢说媒,原来是存了这样的心思……”
陆阿娇如释重负的吐出一口浊气:“若是哥哥娶了亲,我也就松了口气。”
“咯吱”,门外突然响起一道异动,像是树枝折断的声音,让陆阿娇猛然止住话茬,万分警惕的看向门。
夏至和小满齐刷刷的变了脸。
“谁在外面?”
“奴婢去瞧瞧。”小满打开门,往外面探出半个身子看了看。
趁着小满开门探望的功夫,夏至问陆阿娇,“姑娘,公子的不举之症可好了?”
什么不举之症?
陆阿娇一怔,想起自己曾经为了怕爹爹查到李鹜身上,故意向夏至谎称李鹜不举,从而遮掩李鹜在铁匠铺的踪迹一事,若不是夏至今日提起,她都忘了这码事了。
陆阿娇眼神乱瞟,在烛光下,眸底的那抹心虚被照得一览无余,“不不知道。”
“姑娘可有帮大公子寻医问药?”
“嗯……”陆阿娇怕她继续问下去会穿帮,急忙用眼神点了点往院外探头的小满,压低声音说道:“莫说了。”
夏至会意,只好闭上了嘴。
那边,小满的注意力全部在院外,并没有听到二人谈话的声音,她打开门,往外看了看,寂静的院落空无一人,只有几声蟋蟀的叫声。
“没有人啊。”
关上门放下门闩,小满重新坐回椅子上,说道:“大概是野猫吧,深山里半夜总是有动物出没。”
陆阿娇长吁一口气,原来是野猫。
这时,夏至笑呵呵的打趣道:“姑娘,怎么想起给大公子说亲啊,就不怕大公子有了妻子后不疼姑娘了?”
“是啊是啊,”小满紧追其后的说道:“有些男人有了妻子连养育他的亲生母亲都忘,更何况是妹妹呢?
而且姑娘和大公子刚团聚不久,这感情,自是比不上那些自幼长大的兄妹,大公子对姑娘的疼爱要是被别的女人夺了去,那姑娘该怎么办?”
小满想说的不止这些,她家姑娘名声狼藉,将来怕是嫁不出去,往后余生,只能仰仗陆乘风这个哥哥。
若新妇是个心眼小的,嫌弃她家姑娘丢人现眼,时不时给陆乘风吹吹枕边风,这陆府可真的没有她家姑娘的容身之地了!
对于这个问题,陆阿娇莞尔淡笑,“不必杞人忧天。”
预知梦里,她跟李尽欢相处可是很融洽呢。
庭院幽幽,长夜漫漫,唯有几许明亮的烛光透过窗户倾洒在长廊前,为庭院那棵桃花树添了一层朦胧的金色辉光。
一个男人逆光站在树后,饶有兴致的把玩着新折下来的桃花。
他的面容隐匿在沉沉的夜色中,叫人看不大清,但月色描摹的下颌线却透着令人胆寒的冷漠,渲染得整个气氛说不出的黑暗冷森。
原来,说很想看他狩猎时那威风勇猛的样子,是为了让另一个女人对他倾心啊,这样,她就不必担心他找她泄火。
原来,他在最后关头,不惜赌上性命也要只身挡箭击杀黑熊拿下魁首的生死一搏,在她眼里还没有李尽欢一个震撼的反应来得重要啊。
——哥哥身上那股野性却是难驯,若是有个嫂嫂管着他,兴许能改掉。
为了驯化他这身野性,处心积虑的骗他,如同半年前那般。
可以为这样,他就不会同她纠缠了?
呵。
男人垂眸,看向掌心上的桃花。
桃花薄染一点粉,娇嫩极了,本应在枝头艳丽的绽放,可此时被他玩弄得有些糜烂不堪。
大掌蓦地紧握成拳,这么一用力连带着右肩上的箭伤传来火辣辣的疼痛。
可他眸没有丝毫波澜,只冷冽的看着手背上凸起的青筋,如同一条暴怒、颤动的蛇,将那可怜兮兮的桃花缠紧、捻碎、吞噬……
真是好久没看到,少女雪肌染红,浑身被汗水浸湿,纤细的腰下塌,潋滟的唇肿胀着,因为极度的刺激无法闭合,而流出晶亮的唾液,一边晃着脑袋,一边吚唔哭着求饶,那过于可怜淫靡的样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