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这手中的断弓,李鹜脸庞却依然平静如水,长长的眼睫覆下,盖住了他那双深邃的眼眸。
这一刻,无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一炷香就要燃尽,猎场上只剩下一头黑熊和两头狼,可两方得分不相上下,若想赢……
他掀开眼帘,鹰隼般锐利的眸锁在黑熊身上。
想射黑熊?盛为谦看出他的意图,冷笑一声,将箭矢瞄准黑熊,蓄力拉开弓弦,“咻——”
蓝箭破空而出,伴着凶悍的箭风,势不可挡的朝着黑熊的心口射去!
没了马和弓箭,拿什么同他争?
这要射中这只黑熊,胜利就是他的!
盛为谦眼中流出一种胜券在握的得意。
然,不等得意在他眼中化开,只见李鹜忽而腾空而起,狠狠踏着左瀚宇、姜峯几人的脑袋,借着他们的力,一个急旋,跃向空中。
飞速落下踩在黑熊背上,在蓝箭即将射进黑熊的刹那,他脚底旋地一聚力,原本疾跑的黑熊惊恐嘶吼一声,承受不住地倒地!
黑熊这么一倒,带着万分杀意的蓝箭就射进了李鹜的左肩上!
他却像没有任何知觉一样,扬起手,将最后的三只红箭狠狠刺穿黑熊脖颈上的大动脉!
“噗——”
猩红的鲜血飞溅,黑熊壮硕魁梧的身子重重倒地,震起一片尘土!
李鹜单膝跪在黑熊背上,姿态轻漫慵懒,随着尘土散去,他的脸渐渐清晰,像是主宰天下的王,穿破黑暗,张狂的出现在众人面前。
陆书婵心脏狂跳,那张脸明明是那么的普通,可面部轮廓极有棱角,敛着极具强攻的侵略性。
尤其是那双湛黑的眸子,噙着令人战栗的冷漠气场。
黑熊的一滴血正好溅在了他的眉间,看起来,就像朱砂痣,为他这份冷漠张狂,添了几分妖孽,几分邪佞。
这一刻,她甚至觉得他的光环胜过男主北冥渊!
“太好了大姐姐,你赌赢了!按照现在的赔率,你少说要赚十万两!”陆南汐内心雀跃,压低了声音激动对陆书婵说道。
赌赢了又如何?
陆书婵眸子微闪,赢得陆乘风的心才行。
从前,她之所以攻略他,是抱着几丝玩弄的心态,但现在,她要彻底征服他,驯化他!
她是手握的剧本的女人,即便是北冥渊这个地狱级的攻略人物也成了她的裙下之臣。
更何况,是一个在原着只有几百字的N号炮灰?
李鹜不知自己此刻被人惦记上了,他看着怔在原地的盛为谦,说道:“你,输了。”
他平缓的声音不带任何炫耀得意,可落在盛为谦,身为太子的尊严刺穿。
盛为谦的脸色铁青至极,握着缰绳的手更是用力到青筋凸起!
他竟然……
竟然为了赢,用自己的肉身挡住他的箭矢!
他就没有想过,他的箭要是刺穿他的心脏,他怎么办!
疯子!
他就是一个疯子!
“铮——”三声锣鼓响彻猎苑,紧接着监试官高喊:“线香燃尽,红队胜!”
观猎台上的众人顿时爆发一阵嗡鸣声!
“陆、陆乘风竟然赢了!天啊,太子殿下那么多人竟然输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乡下泥腿子!”
“你看,强者都不抱怨环境,左瀚宇射断了他的弓箭,他就飞到黑熊身上,徒手将箭刺穿黑熊的脖子!打破了太子殿下蝉联魁首的局面!创下了新的传奇!”
“想不到太子殿下也有马失前蹄的时候。”
“那是马失前蹄吗?仗着人多势众还赢不了,那是技不如人!”
“怪不得六皇子会派他一人出战,敢情是怕太子殿下输得太惨!”
“六皇子真是厉害,不用亲自出马就能赢了太子殿下!”
“完了完了,这下赔惨了!请问这押注能重新开始不?”
“……”
看到陆乘风夺得比赛的那一刻,虞氏和陆正骁夫妇俩险些激动的坐起来尖叫。
虞氏指着李鹜,骄傲又大声地说道:“我儿子!那是我儿子!是我儿子!”
“杨嬷嬷快,扶我下去看看云川!”天知道,看到自家儿子被蓝箭刺中肩膀,当娘的有多害怕。
周围投来羡慕的目光,“令郎真是年轻有为,无论是破釜沉舟的勇气还是那出神入化的箭术,都叫人叹为观止。”
“令郎如此胆识,将来大有前途!”
“是啊,多亏了令郎,我才能看到这么精彩绝伦的比试!”
“不是令郎可有婚配?”
“……”
观猎台另一边,灵毓公主手中的糕点“吧唧”一声掉在了地上,失声尖叫,“不!这不可能!太子哥哥怎么会输!”
“一定是他用了什么见不得人手段!”
看到盛为谦那极为挫败的样子,灵毓公主抓狂,连美味的糕点都无法平息她的怒火,“本殿下要撕了他!”
要不是他,太子哥哥怎么会输!
都怪他都怪他!
李尽欢咬着唇瓣,怔怔的看着李鹜,为了吸引她的注意力,他竟是连性命都不顾了。
……
猎场上。
左瀚宇和姜峯一个比一个傻眼,任他们想破脑袋也没想到,自己,不,他们配合如此默契,竭尽全力的阻挠他,可最后,他依然胜了!
而且,还是踩着他们的脑袋胜利的!
输给一个乡下泥腿子,对于他们这种尊贵的世家公子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左瀚宇脸上火辣辣的,从小到大,他还没有如此丢脸过。
早知道,之前讲话就不那么大声了!
观猎台上的唏嘘声让他们无地自容,盛为谦更是难堪到了极点。
他居然在心爱的女人面前丢了个大脸!
是他!
新仇旧恨加起来,他恨不得将陆乘风用眼神撕碎!
盛为谦垂眸,掩饰掉了那一闪而逝的狰狞,再次抬眸时,眸色恢复了太子该有的温润。
“本宫倒是好奇,六皇弟许了你什么好处,你为了他这么卖命。”
“跟六皇子无关,只是家妹想看看下官狩猎时的风采罢了。”
盛为谦一怔,他连命都不顾,就是为了取悦陆阿娇?
这理由真扯,明显是把他当傻子耍!
盛为谦死死的攥紧缰绳,他一定要让今日的耻辱千倍万倍的从他身上讨回来!
李鹜没有理会他阴鸷的目光,他捂着右肩的伤口,慢条斯理的站起身,不知妹妹可否满意他的表现?
然,等他往观猎台上一看,哪里有陆阿娇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