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汀兰秉着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正要开口询问,好在这时候昭德公主姗姗来迟,坐在陆阿娇对面,连话都没说,先是饮了小半壶茶。
江汀兰的注意力被她吸引了过去,“昭德,你这是被渴死鬼上身了?”
昭德公主没有回答,咕噜咕噜地喝了个大半后,才将茶壶放下。
喝完之后,她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我被皇后娘娘拉着去招待那些官娘子来了,好不容易送走了一波,结果又来了一波,忙的我来茶水都没来得及喝一口,得亏你们来找我,我才有借口逃了出来……”
说到这,她突然面色古怪的问了句,“你们不是来找我,是来看六皇兄的吧。”
江汀兰和林不晚瞬间尴尬起来,林不晚轻咳一声,“当然不是。”
江汀兰:“当然不是。”
昭德公主瞪她:“那你们为什么总是盯着六皇兄看?”
江汀兰:“……”
林不晚:“……”
她讪讪的笑道:“这不怪我们,爱美之心人人皆有嘛。”
江汀兰点头如捣蒜,说得理直气壮:“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昭德公主咧嘴,嫌弃极了,“行了,你们什么货色,我还不知道吗?还是娇娘好,自始至终都不曾被美色诱惑,眼里只有我。”
江江汀兰嘻嘻一笑,拿起矮桌上的糕点,谄媚的递给她,“我眼里也只有你……不过你知道皇上为什么会突然恢复他的身份吗?”
昭德公主嘿嘿一笑,“当然。”
她凑过去,神秘兮兮的说道:“母亲跟我说,是因为一幅《海棠春意迟》的画,那上面有六皇兄生母婉贵妃的身世之谜。”
江汀兰一下子来了兴趣,晃着她的手臂催促她,“快说说怎么回事。”
林不晚:“快说快说。”
陆阿娇兴致不大,这些东西她早在预知梦里知晓了。
十三懒洋洋的窝在她脚边,她发现十三对穗子之类的东西很感兴趣,便拿着步摇逗弄它。
十三哼哧哼哧的用爪子钩步摇上的穗子。
一人一虎,玩得不亦乐乎。
昭德公主也没卖官司,直截了当的说:“别急别急,听我慢慢说,婉贵妃其实不是陇州嫡女,而是西褚九公主!”
“那幅画画得就是西褚皇后领着五岁的九公主在海棠下赏春,九公主脖颈上有一处蝴蝶型的胎记,正好被画师画了下来。”
“那胎记与婉贵妃身上的一模一样,由此说明,这婉贵妃和那九公主是同一人……”瞧见平日里凶猛的威武大将军此时像大猫一样卧在陆阿娇脚边,昭德公主有些羡慕:“我什么时候也能有个老虎宠物。”
陆阿娇浅浅一笑,“这次春狩,御林军猎了很多虎崽,等我哥哥将他们驯化好了,公主就有了。”
昭德公主闻言,有些怅然,“但愿吧。”
她在一众公主里面并不得宠,也不知道父皇会不会赏赐她。
江汀兰和林不晚对威武大将军对陆阿娇撒娇卖痴已经见怪不怪了,俩人的注意力这会儿全在六皇子上。
故而,昭德公主说完这句话后,江汀兰蹙眉,疑惑的问道:“这画要是假的呢?”
昭德公主将注意力从十三身上移开,看向江汀兰,说道:“画可以作假,但西褚皇帝在上面题的字和国印做不了假。”
林不晚抓住了事情的关键问题,“那幅画不是西褚皇室的吗?六皇子被发配到了蛮夷,一北,一西,他是怎么知道这幅画的?”
昭德公主解释道:“三十年前,西褚皇室动荡,朝代更迭,这幅画就流落李首辅的府内。”
林不晚又问:“三十年前,婉贵妃是十六年前被处死的……这么久,李首辅就没发现婉贵妃和西褚九公主一模一样的胎记吗?”
昭德公主:“这画是李首辅那纨绔的三儿子从街边画摊买来的,只花了不到十两银子,西褚皇室的画不到十两,任谁想都觉得这幅画是假的,自然就没当回事。”
江汀兰托着腮,像个好奇宝宝一样问道:“那婉贵妃后来怎么成了陇州裴氏嫡女?”
昭德公主想要倒杯茶润润嗓子,发现陆阿娇已经为她倒好了,她对陆阿娇点头微笑示意感谢。
喝了茶后,她这才继续说:“世事无常啊,这画画出来不久,九公主就走丢了。”
“这可是西褚皇帝最宠爱的小公主,一走丢,举国闹翻了天,西褚皇帝派军寻找,可找了好几年都没找到,原以为死了,不成想,是流落到了大雍,被裴大娘子捡到了。
那时裴大娘子刚刚经历丧女之痛,见婉贵妃与她夭折的女儿同岁又失了忆,觉得婉贵妃是上天送给她的恩赐,说什么也要收养婉贵妃为嫡女。”
这其中的缘由,陆阿娇早就通过预知梦知道了,所以并不惊讶,反倒是江汀兰听得瞠目结舌。
江汀兰唏嘘:“老天爷啊,我原以为这种事只存在话本里,没想到现实比话本子更离奇,可怜了婉贵妃年纪轻轻因为这莫须有的罪名就断了卿卿性命……”
“最惨的不是婉贵妃,是那个,”林不晚用眼神瞟了瞟北冥渊,“婉贵妃死了倒是一了百了,留着他一个稚儿在吃人的后宫里艰难求生。”
“婉贵妃生前得宠招了多少人恨,你们想婉贵妃一朝倒台,他能落个好?
“我听说,婉贵妃一死,六皇子很惨的。”
昭德公主:“那当然了,婉贵妃活的时候那可是荣宠不衰,连母后都要靠后站,她一死,六皇兄可不就成了她们的活靶子吗?婉贵妃一死,那些奴才为了讨好自家娘娘,对六皇兄百般折磨,给六皇兄吃狗食,把六皇兄饿的骨瘦如柴。”
“听宫里的老人说过,六皇兄因为不肯给一个太监当痰盂,就被马拖行百丈,刮了一地碎肉渣,六皇兄后背血肉模糊,更是断了一条腿……”
“这还不是最惨的,最惨的是六皇兄七岁那年,被其他皇兄扔到马厩里,险些被发情的公马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