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鹜垂眼打量着她手上的金疮药,那金疮药呈膏状,晶莹剔透,如上好的羊脂,上面有很多抹痕,但只有中间缺了一小块,可见它的主人用的有多省。
“妹妹,这太贵重了……”
就知道他会拒绝,陆阿娇笑着宽慰:“我们是兄妹,哥哥莫要见外,寒了妹妹的心。”
“只怕有一天妹妹不会认我这个兄长了。”
“怎会?”她板着小脸,认真的看着他,一字一顿道:“一日为兄,终生为兄,妹妹永远不会跟哥哥决裂。”
她郑重其事的样子颇有几分娇憨,男人轻笑的接过金疮药,“妹妹要记住今日的话,若是忘了,哥哥可是会生气的。”
“当然不会忘,”她清澈的眼眸沁出点点笑意,如星河灿烂,“话说,哥哥你有没有想去西北建功立业?”
李鹜挑眉看着她:“为何要去西北建功立业?”
陆阿娇一怔,她也不知道哥哥未来为何会去西北。
“我是觉得如今朝政动荡不安,科举被士族门阀掌控,大房势微无甚关系,而武举需要高强的武艺,这两者都不适合哥哥,所以想着哥哥去西北兴许能有一番建功立业。”
李鹜:“西北安定,周边的部落安分守己,无意冒犯大雍,何来建功立业?”
陆阿娇再次被噎住,她该怎么告诉哥哥,北冥渊登基之后,百越新帝会联合驻扎在西北的部落一起攻打中原。
“我是想着,百越日益壮大,保不齐哪天会攻打大雍……”
“日益壮大?”李鹜黑眸定定得锁着她,“百越如今内讧不休,各部自相残杀,百越太子消失两年有余,至今生死未卜,如何攻打中原?”
陆阿娇:“……”
是啊,若非开了天眼,任谁也想不到,百越太子回归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攻打中原。
她眼神躲闪着哥哥的审视,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我,我是厌倦了京都的喧闹。”
“什么厌倦了京都的喧闹,我看妹妹是嫌弃哥哥一无是处,挑不起大房的门楣来?”
陆阿娇脸色涨红,“怎么会……”总不能告诉哥哥是她梦到的吧。
李鹜敛了笑,不再逗她,“妹妹,建功立业何须去往西北,你祖父老谋深算会给我在朝廷上铺路的。”
陆阿娇咬着银箸,想起白日里祖父在听到哥哥会驯虎时那算计的眼神,觉得自家哥哥的前程必是顺畅的。
看来,她的轻轻一撬,改变的事情远比她想象的要多。
要是哥哥从此以后不去西北了,那他战神之冕,未来还会有吗?
“对了,”她似是想到了什么话锋一转,忧心问道:哥哥,你的伤是怎么来的?”
李鹜眼眸无波,避重就轻,“西市那群贼匪所伤,当时十三不在身边,纵使我懂些箭术,也寡不敌众,被他们刺了一剑,逃到了土地庙。”
原来是这样,陆阿娇唏嘘不已,那些贼匪都是一群亡命之徒,手段阴毒残忍,哥哥虽然说得风轻云淡,但过程毕竟惊心动魄。
“好在我们都有惊无险,对了,”陆阿娇环视四周,见四下无人,神秘兮兮的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问道:“你将仕女图的下落告诉孟长卿了吗?”
少女吐息如兰似桂,如上好的桃花酥,一点点挑起男人的酒瘾。
李鹜垂下眼帘,神色未变,依然自顾自地吃着晚膳,“没有。”
“那就好。”陆阿娇松了口气,身子自然的退了回来。
“怎么?”李鹜喉咙间溢出一声轻笑,抬起眸,半是晦涩半是揶揄,“有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