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舒刚把画廊新到的一批油画挂好,玻璃门就被推开,风铃叮当作响的瞬间,一股浓烈的香水味裹着精致的人影闯了进来。
来人穿着一身高定香槟色连衣裙,裙摆缀着细碎的水钻,走动时晃得人眼晕。阮软手里拎着限量款的铂金包,指甲涂着正红色,进门后没看墙上的画,反而像巡视领地似的,慢悠悠绕着展厅转了一圈,最后把目光落在顾云舒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看似温和,却藏着尖刺的笑。
“顾小姐,好久不见呀。”阮软的声音娇柔,目光却像扫描仪一样,迅速而挑剔地打量着顾冉的办公室,眼神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这间办公室简洁、雅致,充满艺术气息,但与祁妄那奢华顶级的总裁办公室相比,在她看来,简直是寒酸。
“阮小姐,请坐。”顾云舒站起身,语气疏离而礼貌,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她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丝质衬衫和黑色高腰裤,长发松松挽起,未施粉黛,却自有一种清冷出尘的气质,与阮软的盛气凌人形成鲜明对比。
阮软优雅地坐下,双腿交叠,姿态仿佛女主人巡视领地。“顾小姐这画廊弄得不错嘛,虽然地方偏了点,小了点,但看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看来这几年在国外,学了不少东西?”她的话语带着刺耳的“赞赏”,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强调顾云舒的“落魄”和“寄人篱下”的经历。
“谢谢,只是做点自己喜欢的事情。”顾云舒在她对面坐下,神色淡然,将小林端来的茶推到她面前。
阮软没有碰那杯茶,而是微微前倾身体,脸上的笑容加深,却更显冰冷:“说起来,真是巧呢。我前几天整理砚秋的书房,不小心翻到一些以前的旧照片,看到好多你和砚秋小时候的样子,真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啊。”她刻意顿了顿,观察着顾云舒的反应,见对方依旧平静,才继续道,声音压低,带着十足的恶意,“不过啊,这人都要向前看,你说是不是?小时候玩得再好,那也是过去式了。现在啊,砚秋身边有我照顾,他的习惯、喜好,甚至晚上睡觉不喜欢有光……这些小事,我都一清二楚。男人嘛,就像孩子,总是需要人贴身照顾的。”
这话语里的暗示露骨而恶毒,无异于在公开宣称她对陆砚秋的占有和亲密。顾云舒的指尖微微泛白,但脸上依旧维持着得体的微笑:“阮小姐和陆总夫妻恩爱,是好事。”
阮软见她油盐不进,心中妒火更盛,语气也变得更加尖锐:“当然是好事!所以啊,顾小姐,作为砚秋现在的妻子,我真心奉劝你一句。”她目光如刀,直直射向顾云舒,“人啊,最重要的是认清自己的身份,摆正自己的位置。有些过去的人,就该老老实实待在回忆里,或者……滚得远远的。别总想着借着‘老朋友’的名义,出来刷存在感,惹人嫌隙。你说,要是传出什么风言风语,对顾小姐你的名声,还有这个小画廊,都不太好吧?”
她身体后靠,摆出一副胜利者的姿态,用施舍般的语气说:“当然,看在你们毕竟相识一场的份上,你要是真在A市遇到什么难处,比如画廊经营不下去了,或者……缺钱了,可以来找我。我们阮家,还是能帮衬一二的,总好过你去麻烦砚秋,让他为难,你说是不是?”
这一连串的攻势,充满了侮辱、威胁和显摆。每一句都在提醒顾云舒,她才是名正言顺的陆太太,而顾云舒,只是一个不该出现的、需要被“打发”的过去式。
顾云舒静静地看着她,看着这张美丽却因嫉妒而扭曲的脸庞。五年前的心碎和绝望,在这一刻似乎化为了冰冷的铠甲。她忽然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清浅,却带着一种让阮软心惊的从容和力量。
“阮小姐多虑了。”顾云舒的声音平稳如水,“我回国开画廊,是为了自己的事业和理想,与任何人都无关。至于我和陆砚秋……”她顿了顿,迎上阮软瞬间变得锐利的目光,清晰而缓慢地说,“那是我们之间的事情。不劳阮小姐费心提醒我的‘身份’,我很清楚我是谁,也很清楚我在做什么。倒是阮小姐,”她话锋一转,眼神里带上了一丝淡淡的怜悯,“如此没有安全感,需要靠警告别人来维系婚姻,看来你这个‘陆太太’,当得也并不怎么舒心。”
“你!”阮软猛地站起身,脸上的优雅面具彻底碎裂,气得浑身发抖,“顾云舒!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个被砚秋玩腻了扔掉的破鞋!”
顾云舒也缓缓站起身,身高虽不及穿着高跟鞋的阮软,但那份由内而外的沉静与坚韧,却形成了一种无形的气场。“阮小姐,这里是画廊,是清净地。如果你不是来欣赏艺术的,那么,请便。”她指向门口,逐客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阮软被她说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气得浑身发抖。她看着顾云舒坚定的眼神,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女人,早已不是五年前那个会因为陆砚秋的一句话就红眼眶的小姑娘了。
阮软胸口剧烈起伏,她死死瞪着顾云舒,恨不得扑上去撕碎她那副平静的脸孔。但她终究还残存着一丝理智,知道在这里闹起来只会更丢脸。她狠狠撂下一句话:“顾云舒,你给我等着!我会让你知道,跟我抢陆砚秋,下场有多惨!”
说完,她抓起桌上的包,踩着几乎要戳穿地板的高跟鞋,怒气冲冲地摔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