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时节的城郊,马术俱乐部掩映在一片翠绿之中。阳光洒在修剪整齐的草坪上,一场私人酒会正在这里优雅地进行。
顾云舒在苏晚的陪伴下到场。她穿着一件简约的藕粉色连衣裙,安静地站在草坪边缘,目光掠过那些谈笑风生的面孔,最终落在远处连绵的青山上。
放轻松些,苏晚轻声说道,今天就当是回到小时候。
顾云舒微微颔首,目光却不自觉地扫过全场。就在这时,一辆黑色迈巴赫缓缓驶入停车场。陆砚秋迈步下车,深色休闲西装衬得他身姿挺拔。他的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锁定了她的身影。
祈墨白热情地迎上前,不由分说地将他往马厩方向带去。另一侧,沈宴走向顾云舒,请她帮忙鉴赏一批印象派画作。在苏晚的劝说下,顾云舒点了点头。
祈墨白将陆砚秋带进私人休息室后便借故离开。几乎同时,沈宴领着顾云舒来到休息室门口。推开门,四目相对,空气瞬间凝固。
看来我们又被设计了。陆砚秋率先打破沉默。
顾云舒没有回应,转身走向酒柜,声音平静:要喝点什么吗?
不用。陆砚秋上前一步,云舒,我......
先别说话!顾云舒猛地转身,眼底燃起压抑了五年的烈焰,设计?比起你五年前那场精心策划的,这又算得了什么?
她向前一步,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沈宴和墨白都说你有苦衷。但我要听你亲口说——为什么要用那种方式推开我?为什么要和阮软结婚?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你知道当我收到结婚请柬时是什么感觉吗?我像个疯子一样到处找你,可你呢?你在准备和另一个女人的婚礼!连一句分手都不肯当面跟我说!
泪水终于夺眶而出:这五年,我住在最便宜的地下室,一天打三份工,手洗盘子洗到脱皮......这些我都不在乎!我在乎的是每天晚上闭上眼,就会想起你那场婚礼,想起我是怎么被丢弃的!
她踉跄着后退,靠在墙上:我靠着恨意活下来,告诉自己一定要站起来。可现在他们告诉我有苦衷?陆砚秋,什么样的苦衷值得你这样伤害我?
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知不知道......这五年来,我每一天都在恨你,可每一天......也都还在想你......
这句话轻若蚊吟,却像重锤砸在陆砚秋心上。看着她泪流满面却依然挺直背脊的模样,他单膝跪在她面前。
对不起......声音嘶哑,都是我的错......
顾云舒摇着头,脸上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你的苦衷,就是让我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独自承受五年的锥心之痛?就是让我在异国他乡像野狗一样舔舐伤口?陆砚秋,你所谓的保护,太沉重了!沉重到几乎毁了我!
她终于耗尽力气,滑坐在地,将脸埋入膝盖,单薄的身体蜷缩成一团,肩膀剧烈地抽动起来,发出压抑的呜咽。五年的委屈、孤独、挣扎和心碎,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陆砚秋僵硬地站在原地,她泣血的控诉像利刃将他割得体无完肤。他一步步走近,单膝跪在她面前,伸出手却颤抖着无法碰触她。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三个字,混合着滚烫的泪水,重重砸在地毯上: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