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厅内的时间仿佛凝固了。陆砚秋的出现像一块万钧巨石投入沸腾翻滚的开水锅中,瞬间平息了所有的喧嚣,只余下压抑的、令人心悸的死寂。记者们先是集体愣住,大脑似乎需要时间来处理这突如其来的惊天逆转,随即,更加疯狂的快门声和按动录音笔的声音如同疾风骤雨般响起,所有敏锐的新闻嗅觉都在尖叫着告诉他们,真正足以震动整个商界和社交圈的大新闻,此刻才刚刚拉开帷幕!
阮软僵立在主席台上,脸上那精心维持的悲戚表情瞬间冻结,进而碎裂,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她脸上褪去,变得惨白如纸,甚至微微泛青。她的手指紧紧抓住冰冷的讲台边缘,因为过度用力,指节凸起,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她看着陆砚秋迈着沉稳而决绝的步伐,一步步走向主席台,那双曾经让她痴迷沉醉、如今却只余冰冷刺骨寒意的眼眸,甚至没有在她身上停留一秒,就直接越过了她,仿佛她只是一团不存在的空气。
“砚……砚秋……”她试图维持最后一丝镇定,声音干涩发颤,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乞求,“你……你来得正好,我们……我们可以一起向大众说明真相……澄清这些误会……”她还想做最后的挣扎,试图将陆砚秋拉回自己虚构的叙事轨道。
陆砚秋完全无视了她的存在,径直走到主席台中央,如同君临天下。陈驰立即上前,动作利落地将一台轻薄却存储着致命证据的笔记本电脑连接上投影设备。数据线接通的轻微“咔哒”声,在此刻寂静的会场里,清晰得如同子弹上膛。
“在阮小姐继续她那场精心编排、感人肺腑的独角戏之前,”陆砚秋的声音通过麦克风冰冷地传遍会场每一个角落,没有丝毫情绪起伏,却带着一种足以冻结空气的压迫感,“我想,有必要请各位先鉴赏几份……更接近事实真相的证据。毕竟,单方面的指控,总难免有失偏颇。”
大屏幕上首先亮起,播放的是经过顶尖技术团队修复、清晰度大幅提升的五年前酒店监控录像。虽然画质仍带有些许年代的模糊感,但能无比清楚地看到阮软与一名穿着酒店制服的男服务员在走廊角落低声交谈,随后,她动作迅速而隐蔽地从手包中取出一小包白色粉末,敏捷地倒入身旁托盘中的一只酒杯里,整个过程不过数秒,却如同慢镜头般在所有人面前定格。
“这是五年前,铂悦酒店VIp楼层,经过技术修复的原始监控录像,”陆砚秋冷静地解说,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砸在地上,“完整记录了阮软女士是如何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于酒中下药的全过程。值得一提的是,画面中这位收受好处、提供便利的服务员,我们已经找到,并且,他愿意随时出庭作证,讲述当晚的详细经过。”
会场瞬间炸开了锅,惊呼声此起彼伏。记者们的镜头疯狂地在面无人色的阮软和冷静如冰山般的陆砚秋之间切换。
“伪造!这是赤裸裸的伪造!”阮软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尖声反驳,试图用音量掩盖心虚,“陆砚秋!你为了给那个贱人开脱,为了维护你的旧情人,居然不惜耗费心机伪造证据!你想把所有的脏水都泼到我一个人身上!你好狠的心!”
陆砚秋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完全无视了她的歇斯底里。他微微抬手示意,陈驰立刻会意,播放下一段关键证据。屏幕上清晰呈现出数份银行流水记录,高亮标注出阮软的个人账户向台上那几名“证人”账户多次、大额转账的记录,时间点恰好与“证词”准备和记者会前夕吻合。
“这些,是阮软女士向今天这些演技精湛的‘证人’们,支付‘辛苦费’的部分银行记录。”陆砚秋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灯,缓缓扫过台下那几个面如土色、试图缩进人群溜走的“证人”,“金额从十万到五十万不等。看来,阮小姐为了今天这场大戏,确实是下了血本。”
他接着展示了一份盖有医院公章的医疗报告复印件:“这是事发后,我委托私人医生进行的紧急血液检测报告原件,上面明确检测出超出安全剂量的镇静剂成分。而这一份,”他切换画面,是一份药物购买记录的截图,来源隐秘但信息详尽,“是阮软女士通过特殊渠道,购买这种特定药物的记录。时间、药品种类,都与我的血液检测结果完美吻合。”
记者们的问题开始像连珠炮一样砸向阮软,语气充满了质疑和探寻。阮软节节败退,冷汗已经浸湿了她后背的衣衫。
陆砚秋最后展示的,是一份音频文件,他按下了播放键。“这是今早,记者会开始前不到两小时,阮软女士与台上那位‘酒店服务员’证人的最后一通确认电话录音。”
录音中,阮软的声音清晰可辨,带着一丝不耐烦和居高临下的命令口吻:“…记住我跟你说的,要在记者会上表现得真实一点,怯懦一点,越害怕越可信…事成之后,尾款立刻结清,我再私人多给你加二十万,足够你回老家盖房子了…管好你的嘴!”
这段录音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会场彻底沸腾了!记者们的问题如同子弹般射向阮软,她已经无力招架,眼神涣散,身体微微摇晃。
“不…不是这样的…你算计我…你早就算计我…”阮软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语无伦次。
就在这时,几名身着制服的警察神情严肃地走进会场,穿过拥挤的人群,径直走向主席台。
“阮软女士,我们接到正式报案,并掌握了相关证据,现以涉嫌诽谤、诬告陷害、伪造证据等多宗罪名,请你回局里配合调查。”
在闪光灯疯狂到极致的闪烁中,在所有人目光的聚焦下,阮软被警方一左一右架住手臂,带离主席台。她最后看向陆砚秋的眼神中,充满了滔天的怨恨、绝望和一丝难以置信的疯狂。陆砚秋始终面无表情,如同看着一场与己无关的闹剧落幕。
他重新站回主席台中央,面对无数镜头,郑重宣布:“我在此,正式向被无辜卷入此事、遭受严重名誉损害和精神伤害的顾云舒女士,致以最诚挚的歉意。同时,我将以个人及陆氏集团名义,对阮软女士的所有违法行为,提起正式诉讼,追究其全部法律责任,绝不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