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的清晨,青云山笼罩在一片诡异的死寂中。往日清脆的鸟鸣消失不见,连山间的风都带着灼人的温度。护山大阵的光幕原本如同琉璃般剔透,此刻却在焚天谷的烈焰中剧烈震颤,阵壁上布满蛛网状的裂痕,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轰——!”
焚天谷主炎烈立于青云山外的悬岩上,双手结印,周身腾起数十丈高的火焰,如同一尊火神。随着他一声怒喝,“焚天烈火阵”的火光汇聚成一条赤红色的火龙,狠狠撞在护山大阵的光幕上。阵壁剧烈凹陷,光芒瞬间黯淡下去,外门弟子驻守的阵眼处传来成片的惨叫——那里的弟子被阵法反噬的热浪灼伤,衣衫焦黑地倒在地上。
“哈哈哈!青云宗的乌龟壳,也快碎了!”炎烈狂笑不止,焚天谷弟子组成的火焰阵不断注入灵力,让火龙的威力越来越强,“赵烈,让你的人准备好,等阵法一破,就直取藏经阁!”
血影教副教主夜无常立于另一侧的树梢上,他身着黑袍,脸上戴着银色面具,只露出一双散发着幽光的眼睛。听到炎烈的呼喊,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托着一个漆黑的瓷瓶。瓶塞拔开的瞬间,无数细如发丝的血色蛊虫飞涌而出,如同一片流动的血云,扑向护山大阵的裂缝。
“血影蛊,蚀!”夜无常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带着蚀骨的寒意。
那些血影蛊落在阵壁的裂缝上,立刻化作暗红色的汁液,顺着缝隙往里渗透。原本纯净的光幕被染上一片片污红,阵眼处的灵力波动迅速紊乱——血影蛊携带的魔气正在吞噬阵法的灵脉,几个负责维系阵眼的内门弟子突然口吐黑血,倒在阵台上,他们胸前的衣襟被蛊虫腐蚀出一个个细小的孔洞,散发出刺鼻的腥臭。
“副教主,西北阵眼快撑不住了!”血影教弟子的呼喊声传来。
“东南角的光幕破了个口子!”
护山大阵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外门弟子的惨叫声此起彼伏。一些刚入门的弟子握着长剑,吓得浑身发抖,却仍咬着牙冲向缺口,试图用血肉之躯挡住涌入的火焰与蛊虫,很快就被焚天谷的烈火烧成焦炭,或是被血影蛊啃噬得只剩白骨。
青云宗宗主玄尘真人立于主峰大殿前,白须在狂风中飞舞,他看着摇摇欲坠的护山大阵,眼中满是痛心与震怒:“炎烈!夜无常!你们勾结魔教,突袭我青云宗,就不怕天下修士共讨之吗?”
“共讨?”炎烈的声音透过火焰传来,带着嘲弄,“等你青云宗覆灭,我便将私藏魔核的‘证据’公之于众,到时候天下人只会赞我焚天谷替天行道!”他猛地加大灵力输出,火龙再次撞向大阵,这一次,阵壁上的裂缝直接蔓延到了主峰脚下。
夜无常则无声无息地指挥血影蛊突破缺口,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山林间穿梭,只要找到阵法的薄弱点,便会放出更多的血影蛊。一个负责看守西南方阵眼的青云宗弟子刚用剑挑飞一只扑来的蛊虫,就被夜无常从背后一掌拍中,口喷鲜血倒飞出去,撞在阵台上。夜无常弯腰捡起他掉落的阵眼令牌,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又一个阵眼要废了。
“师父!东北阵眼失守了!”一个浑身是伤的外门弟子连滚带爬地冲到玄尘真人面前,他的左臂已经被火焰烧伤,露出焦黑的皮肉,“李师兄和二十多个师弟都……都没了!”
玄尘真人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决绝:“传我法旨——内门弟子随我死守主峰,外门弟子撤往后山密道!能活一个是一个!”
“宗主!我们不走!”外门弟子们嘶吼着,尽管害怕得浑身发抖,却没有一个人后退,“与青云山共存亡!”
就在这时,护山大阵的光幕“咔嚓”一声彻底碎裂,焚天谷的火焰与血影教的蛊虫如潮水般涌入。炎烈一马当先,火焰包裹的手掌拍向最近的青云宗弟子,夜无常则化作一道黑影,直扑藏经阁的方向。
“青云宗的末日,到了!”炎烈狂笑着,脚下的土地都被他的火焰烧成焦黑。
“未必!”
一道清亮的声音划破混乱,凌薇与楚风带着各宗支援的弟子从云层中落下,凌薇手中的净灵珠爆发出璀璨的白光,瞬间净化了大片血影蛊,楚风则挥剑斩向炎烈,剑气与火焰碰撞,激起漫天火星。
“各宗援军到了!”青云宗弟子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绝望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凌薇落在玄尘真人身边,将留声玉递给了他:“真人,这是炎烈与夜无常勾结的证据!各宗长老已经在来的路上!”
玄尘真人接过留声玉,看着上面流转的灵光,眼中重燃斗志:“好!传令下去,死守主峰,等援军到来!”
护山大阵虽破,但青云宗弟子的呐喊声却震彻山谷。焚天谷与血影教的联军虽猛,却在突然出现的援军与青云宗弟子的死战中渐渐受阻,夜无常扑向藏经阁的身影被楚风缠住,炎烈的火焰也被凌薇的净灵之力不断削弱。
阳光终于穿透云层,照在青云山的主峰上,映着浴血奋战的身影,也映着那面虽破却未倒的青云宗大旗。突袭尚未结束,但胜利的天平,已在悄然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