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仲与林风自然也感受到了绝龙岭方向那毫不掩饰、冲天而起的惊人煞气。闻仲抚掌大笑:“好!十天君果然手段非凡!此阵一成,煞气盈野,足以震慑西岐,更可将阐教金仙主力牵制在绝龙岭!”
林风这时也收到了金灵圣母的传讯,目光扫过军事舆图,接口道:“太师所言极是。如今十天君道友已成功吸引西岐注意,太乙与玉鼎二人前去探阵,已然吃了小亏,这下姜子牙乃至其身后的金仙,此刻必全力关注绝龙岭阵势,无暇他顾。此正乃我军暗度陈仓,一举突破渭水天堑的绝佳时机!”
闻仲霍然起身,雌雄双鞭重重一顿,雷光迸射,决然道:“机不可失!传令!”
“黄飞虎听令!”
“末将在!”黄飞虎踏前一步,声如洪钟。
“命你率本部五万精锐,并调拨攻城塔二十架、破城弩五十具,即刻开拔,强攻渭水关东门!务必在最短时间内,吸引并牵制关内守军主力!”
“得令!”黄飞虎抱拳,转身大步出帐,点兵而去。
“张桂芳听令!”
“末将在!”张桂芳出列。
“命你率幻术营及两万轻骑,多备弓弩火矢,沿渭水南岸迂回,袭扰西岐其余粮道,焚其囤积,断其补给,制造混乱,让其首尾不能相顾!”
“遵命!”张桂芳领命,迅速离去。
“鲁雄听令!”
“末将在!”老将鲁雄拱手。
“命你率本部三万兵马,并辅兵两万,携大量土木作业器械,即刻于渭水河面最窄处,全力抢搭浮桥!弓弩手全力掩护,不惜代价,必要在十二个时辰内,搭设起至少三条可供大军快速通行的稳固浮桥!”
“老将领命!”鲁雄神色肃然,深知责任重大,立刻转身安排。
“魔家四将!”
“末将在!”魔礼青、魔礼红、魔礼海、魔礼寿四人同声应道。
“命你四人各率本部‘镇国四卫’,分为四队,巡弋渭水北岸,严防西岐水军出击或南方诸侯偷袭,保障浮桥搭建与大军侧翼安全!”
“是!”魔家四将领命,煞气腾腾而出。
“杨戬、哪吒、杨蛟、金吒、木吒!”
“弟子在!”五位小将齐声应道,战意高昂。“尔等随本太师与圣师坐镇中军,随时策应各方,并准备作为渡河先锋,一旦浮桥建成,即刻冲过渭水,夺取滩头,接应大军!”
“是!”
一道道命令如流水般发出,整个商军大营如同庞大的战争机器,高效运转起来。战鼓擂动,号角连营,各支兵马依令而行,旌旗招展,杀气直冲云霄。
黄飞虎率军直扑渭水关东门,巨大的攻城塔缓缓推进,破城弩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巨大的弩箭狠狠撞击关墙,声势浩大,果然吸引了关内大量守军的注意力。
张桂芳的轻骑如风般卷向南岸,沿途烽烟四起。
鲁雄指挥着工兵与辅兵,冒着对岸射来的零星箭矢,喊着号子,将一艘艘舟船、木排推入水中,以铁索相连,铺设木板,动作迅捷。魔家四将的部队在两岸巡弋,警惕地注视着上下游的动静。
绝龙岭上,十绝阵煞气滔天,如同一道无形的枷锁,牢牢锁住了西岐方面的高端战力和大部分注意力。
而渭水河上,商军真正的致命一击,正在紧锣密鼓地展开。滔滔渭水,似乎也感受到了大战将至的肃杀,奔流得愈发湍急起来。
……
渭水关守府内的烛火已燃至夜半,灯油顺着青铜灯台的纹路缓缓流淌,在案上积成小小的油洼,如同凝固的焦虑。姜子牙盯着舆图上“绝龙岭”三个字,指节因用力而发白——鲁雄的浮桥已搭至渭水中央,黄飞虎的攻城塔在东门下撞得关墙簌簌掉灰,而关内的粮囤,仅够支撑七日。
“报!”亲兵跌撞而入,竹简在手中抖得如同风中残叶,“急报!西岐城运粮军,途中遭商军游骑袭扰,粮草被劫!”
姜子牙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再探!另外,去看看粮仓的余粮,给士兵们的口粮,能不能再匀出些……”
“丞相!”粮官匆匆赶来,面色惨白,“粮仓只剩五千石糙米,昨日已有士兵因吃不饱饭开始发泄不满了!再这么下去,不等商军攻城,军心先散了!”
就在这焦头烂额之际,天际忽有祥云阵阵,仙乐缥缈。数道强横无匹的玉清仙光自昆仑山方向疾驰而来,敛去光华,落于渭水关城头。为首者,正是阐教副教主,灵鹫山元觉洞燃灯道人。但见他面容古拙,气息深湛,身着杏黄道袍,手持琉璃灯,灯芯跳动的火光竟将帐内的焦虑气息驱散了几分。虽不言不语,却自有一股令人心折的威严。
其身后,广成子、赤精子、黄龙真人、惧留孙、灵宝大法师、文殊广法天尊、普贤真人、慈航道人、道行天尊、清虚道德真君等一众金仙赫然在列!阐教十二金仙,除玉鼎、太乙早已在此,此番竟是近乎倾巢而出!
“燃灯老师!”姜子牙大喜过望,连忙率众迎上,躬身行礼,“诸位师兄!你们可算来了!”
燃灯道人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城外煞气滔天的绝龙岭,眉头微蹙:“好凶戾的阵法!煞气凝结如实质,勾连地脉,引动天绝地烈之风吼寒冰……变化多端,歹毒异常,确是截教秘传的十绝恶阵。子牙,你等此前探查如何?”
姜子牙连忙将此前太乙、玉鼎探阵受阻,以及阵法煞气扰断天机、难以窥其全貌的情况详细禀明。
广成子冷哼一声,面沉如水:“哼!截教妖人,也就会依仗这些旁门左道、凶戾阵法!在绝对的道行与法宝面前,不过是土鸡瓦狗!”话虽如此,他看向绝龙岭的目光却带着一丝凝重,显然也感受到了那阵法的棘手。
赤精子亦皱眉道:“此阵煞气非凡,更兼变化连环,若不明阵理,贸然闯入,恐有性命之虞。尤其是那专削法宝灵光、腐蚀元神的特性,极为难缠。”
燃灯道人沉吟片刻,缓缓道:“子牙不必忧心,老道此来,便是为破十绝阵。”他目光扫过众金仙,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十绝阵虽凶,却难逃‘五行生克’之理。老道已算得,此阵需以‘相生之道’破之,只是需诸位金仙轮流上阵,硬抗阵中煞气,寻其破绽。”
太乙真人闻言,立刻起身:“燃灯道兄此言甚是!我等乃玉清正宗,岂会惧那左道煞气?待我去破天绝阵,定叫秦完那厮知道阐教的厉害!”
燃灯却摇头:“太乙道友稍安勿躁。天绝阵由秦完主持,剑气含‘寂灭之意’,需以‘生生不息’之法应对。”
燃灯道人目光扫过在场诸仙,最后落在姜子牙身上,淡淡道:“此十绝阵煞气冲天,确非易与。然天道在我,邪不胜正。贫道已观其阵势,气机虽连,然十阵各有枢机。可依序破之,先破其数阵,则全局可撼。”
众仙心中稍定,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远在西方灵山,准提道人透过莲池水镜,正观望着绝龙岭的景象,脸上带着悲悯却又隐含深意的笑容。“阐教道友此番,怕是要吃苦头了。我西方慈悲,当结善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