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叶绿了又黄,挖掘工作已经进行了大半年。
张启山代表的上面的人越来越没有了耐心,来催促的频率越来越高,话也说的越来越重。
张启山坐在书房里,看着最新的电报,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
他把暂时回长沙汇报工作的张日山叫来:“上面等不及了,问我们到底什么时候能有结果。”
张日山苦笑:“佛爷,这半年我们几乎要把四姑娘山快翻过来了,可是除了那些竹简,真的再没别的了。”
“广西那边呢?”张启山问。
“还没消息,”张日山摇头,“最后一次传信说他们找到了那个瑶寨,但后面的深山太大了,找一座古楼跟大海捞针差不多。”
营地里的气氛越来越凝重。
有些人开始私下抱怨,说这趟活纯粹是白费力气,还有人传言,说是上面可能会放弃这个项目了,到时候他们九门这些人都吃不了兜着走。
就在这时,九门的各大当家陆续来到了四姑娘山。
解九爷、吴老狗、霍仙姑、陈皮阿四、半截李······一个个都风尘仆仆地赶来。
他们一来,就把自家那些不安分抱怨的人叫去“谈话”。
没过两天,营地里的闲言碎语就少了,大家又老老实实地回去挖洞了。
这些变化对于张停离来讲,就是关她何事。
张停离照旧,每天看山看云,喝酒吃肉。偶尔溜达到仓库附近,看看自家倒霉孩子。
有天傍晚,张停离靠在帐篷外喝酒,就看见霍仙姑那么一大美人正朝着她走来。
“张夫人,”霍仙姑客气地打招呼,“最近可好。”
张停离举了举酒壶:“挺好,有酒有肉,风景也不错。”
霍仙姑笑了:“我听说你偶尔会指点一下竹简的解读工作?”
“随口一说,”张停离瑶瑶头,“碰巧蒙对了而已。”
得到这个回答,霍仙姑不意外,她继续说道:“有机会还来长沙找我下棋。”
“三娘她,很想你。”
张停离轻笑一声:“仙姑你亲自相邀,哪有不答应的样子。”
“就是不知,下一次相见,还是不是在长沙了。”
霍仙姑看着张停离,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是最后还是客气的告辞。
张停离知道这些当家人来的目的,张启山上面的人花费这么多精力和人力,不就是为了寻求长生。
她觉得他们恐怕是要失望了。
寻求长生?
简直天方夜谭,要是这世界上真的有长生,他们老张家寻了几千年也没能实现。
张停离晃了晃酒壶,心里想着,反正不管背后的人要做些什么,自己只要看好张起灵就够了。
这天,帐篷里又传来了争吵声。
各大当家和张启山、张日山在里面争论了半天。
张启山是在最后到的,就在九门各当家到后不久。
张停离守在不远处,有一搭没一搭的喝着酒。
黄昏时分,帐篷的帘子终于掀开了。
一个个当家人从里面走了出来,全都耷拉着头,脸色难看。
张停离眉眼一挑,心里明了,看来最后的结果不太好啊。
吴老狗看见张停离,也不耷拉着头颅,两眼一亮就要过来打招呼。
结果被张停离一个眼神制止了,她现在没心情。
张起灵最后走了出来,精准地在人群里一眼找出张停离的位置。
他朝着张停离走去,脸色罕见的带着一丝疲惫。
张停离冲着张起灵举了举酒壶。
张起灵接过来,就着张停离才喝过的位置喝了一口。
脖颈微仰,性感的喉结滚动一圈,张停离能够清楚的看清张起灵好看的下颌线。
要了老命了,自己以前怎么没有发现张起灵那么性感呢。
张停离眨巴眨巴眼睛,一定是最近酒喝多了,有点被酒精蒙了心智。
“吵出结果了吗?”张停离问道。
张起灵摇头:“明天开始,扩大范围,往北那边去。”
“北边?”张停离挑眉,“那边的地势更险峻,不太好挖掘啊。”
“没办法,”张起灵的声音有些低沉,“上面的要求。”
当晚,张起灵抱着张停离,却是久久没有睡着。
张停离听得到张起灵的呼吸不像平时那样平稳,他心里有事,不到三秒她就得出这个结论。
“那些竹简,”张停离在黑暗中轻声问道,“真的再没有别的内容吗?”
张起灵沉默了一会儿:“有一部分提到了张家。”
张停离愣了一会儿:“说了什么?”
“说张家是守护者,”张起灵停顿了几秒钟,“守护这个世界的秘密,关于长生,关于终极。”
张停离皱眉:“这算是什么新线索?张家自己都不知道长生的真相。”
“竹简上说,真相就藏在四姑年山和巴乃的古楼里,”张起灵说道,“两部分结合起来,才能拼出完整的秘密。”
张停离这下子明白了,为什么张启山这么执着于这两处地方,也明白了为什么张起灵这段时间这么反常。
“你早就知道了?”张停离继续问道。
“嗯,”张起灵直接承认,“一个月前就解读出来了。”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张启山?”张停离故意问道。
张起灵收紧了手臂:“不能说。”
黑暗里,张停离嘴角扬起一抹真心的笑,说不上是骄傲还是什么,就像是自家孩子终于不是傻不愣登的等着被别人算计,知道算计别人了。
“那我猜猜,你知道古楼的位置,而且那座古楼很可能就是我们老张家自己建的?”
张起灵毛茸茸的头埋首在张停离温暖的脖颈间,猛吸一口张停离的味道。
“嗯。”
“他们找不到,在水下。”
“张家古楼,张家的墓葬群。”
张起灵蹭了蹭,自己又贴近了些。
张停离不再问了,这才是她所熟悉的那个张起灵,黑芝麻汤圆,看着老老实实白白净净,其实里面是芝麻馅的,切开一看全是黑的。
第二天,挖掘队果然开始往北边转移。
北边地势陡峭,开挖难度大了不少,进度一下子慢了下来。
张停离也跟着去了北边,不过她没有上去。
她选了个高处能看清楚整个挖掘现场的地方,一边喝酒一边看着下面的动静。
这大半年,张停离啥事没干,倒是这酒让她喝爽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