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人巨舰离港?楚越战船攻入港内?”营帐中,乌获知道消息,面露喜色。
“真是天助我也,秦人自毁水上城墙,终于有了千载难逢的机会。传令!集中剩余的抛石车阵列,猛攻城门,务必打开门桥,让我等骑兵突入!”
“是!”兵士领命。
“乌将军,务必尽早打开通路,北诏国、乌蛮国的迅骑鞭骑,早已摩拳擦掌,按耐不住了。”拓跋将军和金将军嚼着奶渣和牛肉,在一旁提醒。
“二位将军稍安勿躁,一定有二位骑兵用武之处。”
……
破败不堪的城楼再次遭到疾风骤雨般的碎石,随着又一块巨石砸下,城墙的锁链应声断裂,数条巨大的门桥在重力下牵动着绞索,缓缓打开。
“门桥放下了!立即破开城门!”“冲撞车准备!”“箭矢压制,掩护攻城!”众兵士纷纷传令。
“太好了!”乌获兴奋的拍案而起,“虽说固若金汤,但是在合纵大军面前,也终有瓦解石裂之日。传令!火枪阵列出战!十余陆舟,装载火石,攻下城门!”
“是!”
“齐国终于愿意使出杀手锏了。”“火枪阵列出马,必定手到擒来。”“还有陆舟之物,可以自行移动到城下,破城势在必得。”众人纷纷附和。
乌获表面点头应允,实际心中却十分空虚,火枪并非不用,而是弹丸数量实在有限,陆舟更是珍贵,仅有十乘,此前用来运载辎重,如今用来献祭城门,也是无奈之举。此奇巧之物,军械所至今无法仿造,用一个便少一个。
……
城墙上。
孟明看见门桥放下,合纵大军又开始新一轮攻势,冲撞车在抛石车和箭矢掩护下,正徐徐逼近。
“火油准备!待撞车靠近,集火将其焚毁!”孟明下令。
“咚!”一声闷响,只觉城墙上晃动一阵,撞车巨大的惯性将城门冲的直颤,城门横梁木栓,在多次冲击下开始有了裂缝。
“烧!”孟明一马当先,将点燃的火油袋子抛下,精确的落到撞车的木质撞针上,其余兵士受鼓舞,纷纷抛出火油,一时间火光冲天,推行撞车的兵士多被点燃,纷纷四散逃跑,撞车很快成了无主之物。
“碰!碰!”一声声闷响,城垛兵士中弹,从城楼内部摔了出去。火枪阵列跟着十乘陆舟,正缓缓向城门靠近。
本来已受压制的守军,在火枪精确射击下,更是祸不单行、损伤惨重。
“又是火器!”孟明对这声音和杀伤之势再熟悉不过,当年郑人就是靠此,差点暗杀江虎。
“把长矛拿来!”孟明大声吩咐。
督军递过,孟明一把抓起长矛,将铁盔顶于长矛之上,从城垛口升了出去。很快,铁盔便被无数弹丸射中,弹丸碰撞金属的叮当之声响个不停。
“将军好主意!”督军在一旁看见,喜上眉梢,“传令!所有兵士照此,以矛顶盔,蒙蔽敌军!”
趁着火器瞄准这些铁盔之际,城墙箭矢纷纷射向火枪阵列,一时间多有损伤。
冲在最前的陆舟满载燃烧之物,仍在靠近。
“何人在推动战车?弓弩手瞄准!”孟明大声问。
“将军,那战车无人驱使!方才我等观察好一阵,那战车如同幽灵,自行驱动前行!”
“怎会如此?”孟明大惊,“满载燃烧物的战车自行驱驶,城门恐要失守,立即信标传信,告知国公!此外,检查翁城装置,准备随时启动!”
“诺!”
城墙亮起环形信标,月台最高处也很快予以回应。一块巨石抛来,瞬间将萤石阵列砸了粉碎,信标组血肉横飞,通讯中断。
“轰隆-!”一声巨响,城门下掀起滚烫的巨大气浪,将周围吹倒一片,连城门也震碎多处,陆舟搭载的火油引燃了藏在内部的震天雷,产生冲天烈焰。
“不好,那陆舟上藏有震天雷!”孟明惊呼,“劲弓台,立即瞄准轮毂,射断轴承,阻止陆舟前行!”
“将军,将军!”督军狠狠的拽着孟明,摇晃了几下,“您看看城墙上,可还有御敌之物?”
督军指着满目苍夷的城墙,带着哭腔说道,“劲弓台早在此前的抛石阵列下,碎成齑粉,兵士死伤众多,剩余已疲惫不堪。我等早无援军。”
孟明这才反应过来,过往与自己并肩作战的兵士,在面对十倍于己的强敌下坚持固守、浴血奋战,如今十不存一。
孟明看着一双双疲惫、惊恐、绝望的眼神沉默了,他明白,最后的时刻要来了。
“将军…”督军搭着孟明肩膀,轻声说道,“下令吧…”
孟明颤抖着拍了拍督军的手,坚定的看了眼四周兵士。
“撤离前,最后一道命令!”孟明声如洪钟,“释放翁城装置,阻断贼人通路!”
“诺!”众人虽浑身灰尘,眼神却坚毅依旧。
“轰隆-!轰隆-!”接二连三的震天雷被引爆,除一架陆舟偏离之外,九架陆舟冲到城门下,无数火光炸裂,城门再如何坚固,也抵不过这么猛烈的爆炸冲击。
在一阵阵狂风和乱石翻溅的气浪中,城门横梁断裂,轰然倒下。四周燃起大火,正在将倒下的城门付之一炬。
城楼废墟下。
本以为毫无生机的断木残垣里,由于机关毁损,众人只能抽出大刀,用力砍断碗口粗的三根绳索。
绳索上悬挂着一口巨型铜钟,底下则正对城门,一旦城门有失,则放下巨钟,阻挡敌军入城。
浑然不知的合纵大军,此时正由拓跋将军、金将军带领迅骑兵,快速向残破不堪的城门突入。
“咚!”一声巨大闷响。
铜钟似乎从天而降,将整个通路罩住,连同烧着的城门和陆舟残骸,全部关入钟罩内,巨型铜钟与城门两侧几乎严丝合缝,此时正代替城门,成为阻挡大军的最后一道屏障。
“撤吧,将军,我等使命已然完成。”督军哽咽的说道。
“翁城装置降下之时,也就是我等败去之日。”孟明看着下方巨大的钟罩,犹如古代神话中天王的宝塔,此时就镇在城门之上。
“诸位将士,我等撤出此地。”孟明轻声下令。
“诺!”原先2万众南门守城将士,此时只剩下廖廖百人。
……
“岂有此理?秦人如狡兔三窟,竟以铜钟封路!”乌获吃惊,未曾想秦人会以这么决绝的方式与合纵相抗。
“不过,秦人气数已尽,封城乃是死路,他们断然坚持不了多久。”
另一边,楚越战船顺利登岸,千帆港几乎没有多少抵抗,在击碎镇守岸边的百余劲弓台后,千帆港便彻底失守。
楚越两万水兵,如入无人之境,很快占领城内大片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