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位访客走进来,是个青年方士,背着五行八卦图。
“陆大人,在下乃一介方士,行游天下,做些悬壶济世、求神卜卦之事。”青年说道,“在下来此,乃是想给大人算一卦,测测吉凶。”
“哦?敢问兄台算的可准?”思云笑笑。
“那是自然,在下虽说不是天下有名,但在秦地西面一带,也是小有所成。久闻陆太傅盛名、通晓神灵,也想亲眼见上一面,切磋技艺。”青年自信。
“何处来的云游道士、敢来此招摇撞骗,莫要耽误陆大人正事。”屠锥质问。
“这位兄台,你我无冤无仇,何必要如此驱赶?”
“一看就是江湖骗子,再不走,小心我手中的棍棒无眼!”
“这位大哥,我看你眼尖眉横、白珠覆黑珠,仅从面相看,主心性狡,可不像好人啊!”青年方士不紧不慢。
“你…!?”屠锥正想动手。
“屠大哥,这人胡言乱语,赶出去便是,不可动手啊。”
“几位莫急,先让我算上一卦,若是说的不对,陆大人随便责罚,在下立马滚出去,绝无二话。”青年拿出各类占卜用具,在桌前排成一排,闭眼静坐。
“有趣,那就算一算吧。”思云毫不在意。
“敢问陆大人,生辰几时?”
“大秦十八年三月九日,卯时生辰。”思云脱口而出,他自己也觉得纳闷,此前并未关注这具身体的历史信息,在记忆深处竟能如此顺畅的背出。
“容在下算算…大秦十八年,属相马、庚午年、戊寅月、丁酉日、己卯时,天干藏地支,合计十七字,五金五土、三火四木、水有二。”青年嘴里念念有词,“大人性格刚强、有勇有谋、主见甚强、忠诚可靠,若为仕途,必成将相,位极人臣…”
“噗。”上官璃笑出声,“你这方士如此好笑,算的是天下皆知的事。思云位及太傅,自然是重信守承、为人可靠,还用再说上一遍?”
“姑娘莫急,待在下细细禀来。”青年也不生气,继续说道,“然大人命格相冲、六亲缘薄,伤克子女,命宫晦暗,岁运有劫;今年乃大秦四十一年,值生年第二轮循,冲克太岁,流年大凶,岁运不济,恐气数将近,灾祸并临…”
“啪!”一声,上官璃将一本古籍掷到桌面,“满口胡言乱语!思云吉人天相,如何在你嘴里,灾祸如此多端?莫不是来此造谣生事、危言耸听?”
这回换屠锥吓一跳,心里觉得好笑,方才自己要动手,上官璃不让,现在倒是她动手起来。
“姑娘息怒,在下说的都是实情。”青年看了眼思云。
思云倒是气定神闲,平静说道,“兄台自有推算之法,旦说无妨。若是错了,相安无事;若是对了,我等自当倍加小心。”
“陆大人海涵,在下只是据实禀报。方才,在下在推算大人八字时,发现一处蹊跷。”
“又要装神弄鬼?”上官璃气呼呼的说,“你想好再说,思云和屠大哥不打你,不代表我不打你。”
“姑娘莫要迁怒…”青年微笑,将身体向后挪了挪,这样离上官璃稍远一些。
“方才看到大人八字,此字命格孱弱,体瘦多病,青年夭折,阳寿不过二十载;即便侥幸活过,命中劫数众多,今年已是大凶之年,大人万万当心;若是今年有幸避过,再几年后,还有一劫难,乃命中死结,万般难以阻挡…”
“砰!”一声,上官璃飞身而出,将青年一脚踹到门边。
“可恶,方才让你勿要咒说,却还是满嘴胡说八道,真是气死人,看我不揍你。”说罢,上官璃追上去,一阵花拳砸下,打的青年连连求饶。
“姑娘饶命、姑娘饶命啊,唉哟哟…”青年大声求饶,“陆大人,求陆大人帮我,在下绝无诋毁谩骂之意啊…诶。”
上官璃又一阵拳脚,虽然没下杀手,但还是直打的青年鼻青脸肿。
李迁和屠锥在一旁站着,避开目光,都不敢上前劝阻。
“璃儿,住手!”思云起身,将上官璃连拖带拉的拽了回来,“算命卜卦,本就是真真假假,愿信则信,不信则已,何至于出手伤人呢。”
“思云,也就你心胸开阔,容得下这种乱臣贼子造谣生事。我看不过,谁要说你的不好,我定不轻饶。”上官璃抬眉看着地下瑟瑟发抖的青年。“我看此人就是哗众取宠,引人目光罢了,我等千万别理会,一个字都不能信他。”
思云淡定的走过去,扶起青年。
“身体没事吧?”
“谢陆大人,我…我还好。”青年方士擦了擦鼻血。
思云转头对众人说道,“你们不信,我信。”
“啊?”众人疑惑的看着思云,连青年也惊讶。
“思云,你…?”上官璃走上前,摸了摸他的额头,“也没生病啊,怎么开始跟着胡说八道?”
“兄台,方才你说的,我信。”思云把青年扶起坐好,“陆思云,确实命运多舛,但也能遇难成祥、化险为夷,关关难过、关关险过,这一点,兄台可能算到?”
青年不顾鼻青脸肿,摆弄着桌前的卜卦之物。
“大人说的,在下还未达到如此境界,算不出来。只是,大人原本阳寿不过二十载,如今却好端端坐在此处,想必定是有上天眷顾、逢凶化吉。”
“多谢兄台为我等指明危险。”思云对着上官璃道,“璃儿,你在金银细软中,拿银钱五十两,交予这位兄台。”
“啊?此人胡说一通,竟然还要收银两。”上官璃嘟囔着嘴,“不行,我不去。”
“谁说是卜卦要收银两了?”思云无奈的笑笑,“方才你拳脚相加,打伤他人,自然要补偿,这五十两是疗伤的钱。再说了,人家好端端进来,惨兮兮出去,你让百姓如何看待?”
“这…”上官璃一脸不情愿,“好吧,若不是思云大量,我才不会付你这银两。”
“在下,呃…谢过陆大人。”
“你拿好,往后不要再出来骗人。”上官璃进屋出来,将银两塞给方士。
“在下一定谨记。谢陆大人海涵。”青年点点头,又来到思云跟前作揖。
离开前,抬头看了眼。
“大人,在下还有一事。我看大人印堂发黑,似有泰山压顶之相,近期务必要极为小心,最好躲起来。”青年最后几句轻声说道。
“你这方士还在啰嗦,再不走,抓你去公堂之上。”李迁在一旁催促。
“是是,在下这就告退。”说罢,青年转身,又看了眼周围,叹了口气,走出门。
“神神叨叨的,可算走了。”上官璃安慰道,“思云,我等不用听他胡说,住在此处远离市井,更有府邑兵日夜把守,何来什么大灾大祸。”
“正是,下官一定派人日夜坚守,确保大人安全。”李迁跟着说道。
“大凶之年、泰山压顶…”思云回味着青年刚才说的。
“请下一位进来。”
接下来拜访的百姓,有探讨治国理政的、有出主意击败赵秉的、有探讨制备奇巧利器的、有寻访鬼神之事的、有寻医问药的、还有请思云占卜问卦的,零零总总,不一而足。
整个屋外门庭若市,百姓热情不减,慕名而来的拜访者络绎不绝,至深夜还有人不肯离去,第二日一早便有人早早到达。
“陆大人,百姓如此殷切,可能还得劳烦大人交流数日。最多5日,我定将他们都劝散回去,莫要打扰我等要事。”李迁说道。
“李太守,这伞降的图纸我已画好,务必命城内最好的工匠打造两幅。还有浮空之物,务必皆以黑色布料覆盖,不要透出任何光亮。”思云嘱咐。
“都记下了,那是自然。”李迁点头,“这几日我命工匠加紧打造,五日后拿来给大人过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