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大人早。”府衙内,闻仲正和众下属议事,见到思云进来,纷纷起身作揖。
“无妨,你们先议。”思云拿着信,在一旁坐下。
“陆大人,那我等继续了。”闻仲作揖后,与众人坐下。“骨匪下山路径多变,除了北面的官道之外,山脚其他各处也有身影,荆棘花木准备的如何了?”
“已让工匠加紧削制,目前能在四个常见路径铺设,阻滞匪患。只是,这荆棘对于匪徒还有些用,若是遇着凶兽,可就没办法了。”一名属下回答。
“是啊,那凶兽一跃三丈远,荆棘无法布置如此宽大范畴。而且,凶兽常年行走于山间,脚掌早已化生出硬皮,对于棘刺之物,如履平地。”一名下属担心道。
“这可如何是好?”“不如我等挖空地面,以陷阱诱之。”“陷阱能陷几人?前面上当,后面必然绕道而行。”“那还是以长枪木棒之物防御,加紧练兵,只是伤亡甚大。”“寒州已经不堪重负,男丁愈发减少,何来兵源。”
众人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闻仲眼见没有良方说服众人,只得道,“大家安静,安静!”众人讨论声逐渐停下。
“陆大人,下官斗胆。那日见大人的侍卫不用兵器,只徒手便制服两只凶兽,可否请大人的侍卫再次出马,帮助我等平定匪患?”闻仲望向坐在一旁的思云,作揖道。
“是啊是啊,那日我见大人的侍卫一人独战,顷刻便让两只凶兽伏地,武艺高强,世所罕见。”“求陆大人出手相助。”“求陆大人助我寒州。”众人纷纷附和。
“诸位!并非我不帮寒州,只是此法治标不治本,匪患难以根除。闻县令,你可知骨匪豢养凶兽,数量几何?”
“这…”闻仲想了想,“那凶兽吼声遍及山岭,如龙吟虎啸,令人生畏,数量不明,但绝不在少数。”
“这就是了。雨山庞大,崇山峻岭,要消灭凶兽的数量,到底是几十、几百乃至上千?期间有无遗漏,凶兽是否还能豢养?如此种种,难以除尽。要彻底剿灭骨匪和凶兽,不能靠杀戮。”
众人听完,又是一阵私语。
“陆大人,照此这般,我等只能坐以待毙?”
“这倒未必。古语曰,不战而屈人之兵,乃最高战法。要彻底根除匪患和凶兽,当从我等自身做起,高墙深壑、强兵利器。这里有两封信,一封是给兵部尚书,请其调兵驻守;另一封是给武库司陆思轩;内容皆是与练兵备战有关。还请闻县令派人送至咸阳,宜早从速。”
“谨遵陆大人吩咐。来人!”闻仲招呼,一名随从跑来,“快马加鞭,早日送至咸阳。”
“诺!”随从接过,飞奔而去。
“此去来回,至少月余。此间还请陆大人坐镇,护佑寒州。”
“今日来,除了递送书信,还有更重要的事。正如闻县令所言,需要在大家助力下,打造一个铜墙铁壁的寒州。”
“大人真有如此神力?”“那可真是百姓之福啊。”“寒州建城几十载,还未曾有人做到。”众人纷纷惊叹。
“请大家安静,听陆大人吩咐!”闻仲大声道。
思云拿过纸笔,铺在桌面画了起来。
“众所周知,寒州西北临山,山隘与城内多处相邻,骨匪劫掠路径多端,难以定数。因此,寒州城需在西北筑起高墙,防止骨匪和凶兽下山袭扰。”思云画出一道粗粗的防线。
“寒州雨水充沛,平常土墙既不能垒高、亦不坚固,而荆棘花木,作用有限,故而需要更加坚固的石料,此其一。雨水浸润,铁器锈蚀极快,故而需要各类防锈器物,提升战力,此其二。寒州凋敝,人口不足、兵源不济,近期若能从咸阳增兵,则城防力量可大为提升,此其三。调兵可解近忧,但不能解远患,戍卫寒州,还得靠寒州百姓自身,可广纳四周郡县流民前来入住,以充实人口,此其四。若都能做到,寒州可高枕无忧。”
众人听完,交头接耳的讨论一阵,连连点头。闻仲对这番见解,也是十分赞同。
“陆大人见解非凡,所言皆在重点。只是…这筑墙和防锈技巧,我等并不知晓,要从何做起啊?”
“家父乃大秦工部尚书,我又任武库司提司之职,闻县令放心,你只需安排人手,这些事,皆有我来铺排。”
“愿闻其详。”闻仲道。
“遣一队人马,在各处开采灰质石矿、黏土、砂石等物,敲细磨碎成粉,辅以高温烘烤,所得之物,加入沙、水,搅拌可成。”
闻仲和一行人在旁边迅速的记录着。“大人,都记下了。”
“好。再遣一队人马,寻找稀有矿石,同样敲细磨碎,炼化成液,包裹铁器,日常再以油脂涂抹覆盖,可得防锈之器。只是,这稀有矿石不易寻找,此间不远的孤竹国器石之物丰产,可前往一探。”
“大人所教,皆是奇巧技艺,我等此前闻所未闻。”闻仲敬佩的点头,“都记下了,我尽快遣人出发。”
“甚好!短暂这几日,骨匪应该不会来袭,我们尚有时间准备。”思云交待完一番,随后缓缓起身,朝屋外看了看,江汐月整个早上都没来府衙,有些纳闷。“对了,你们可知,夫人去哪了?”
“今日大早,看见夫人朝马厩方向去了。”一名属下禀道。
“去马厩做什么…”思云心里有些奇怪。“还有,那两只穷奇现关在何处?”
“回大人,就在马厩旁的木屋内。”
“嗯…嗯?!”思云突然反应过来,想到汐月出门时拎着药草和糕点,“她不会是去…等等,穷奇可不是什么宠物,那是比狼虫虎豹更危险的存在!”
“快,你们带我去看看那穷奇。”想到这,思云额头冒汗,赶紧催促。
“请大人随我来。”一名随从带路。
“闻县令,我先告辞。”说罢,思云急匆匆跟着随从离开。
……
马厩旁的木屋。
“乖,大猫别怕。我带了药草,可以帮你治好伤口,要听话哦。”江汐月温柔的对着那只右掌受伤的穷奇说道,穷奇右掌上的箭矢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拔出,血红的伤口正在溃烂发脓。
“嗷…”穷奇低声发出怒吼,另一旁被绳子和网拴住的穷奇,也警觉的盯着江汐月一举一动。忽然,受伤穷奇一掌袭来,但是被绳子给拽了回去。
“夫人当心!”一旁的守卫异常紧张,“夫人还是请回吧,这穷奇凶猛异常,秉性恶劣,只服歹人、不喜善人,陌生人更是难以靠近,别受了伤,我等无法交代啊。”
“奇怪,为何对我如此警觉。”江汐月有些不解,在两只穷奇面前来回走了一阵子,穷奇始终呲牙咧嘴,俯身低吼。
“你这大猫,我好心来帮你,为何如此凶狠。”江汐月叉着腰,说话间,眼睛瞥到刚才放在桌面上的银鞭。江汐月把鞭子拿在手上,两只穷奇见状,低吼声反而平息了些,“嗷…”
“莫非是怕这鞭子?”江汐月反应过来,对着守卫笑道,“你说的没错,看来,这凶兽就是吃硬不吃软。”
江汐月挥舞银鞭用力在地面甩了十几下,发出噼啪的鞭打声,扬起一阵灰土。
“大猫,现在安静了吧?我没有恶意,但你若执意伤人,我的鞭子可是不长眼的。”江汐月大胆的靠近了一些。
奇怪的是,两只穷奇似乎听懂了人话,看江汐月威风凛凛的拿着银鞭,态度也瞬间友好了很多。穷奇不再俯身低吼,而是百无聊赖的趴在地上。
“嘻嘻,大猫乖。”江汐月笑眯眯的伸手,抚摸着穷奇的脑袋,这一次,穷奇没有进攻,反而很享受的眯起眼睛来。另一只穷奇见状,也乖乖的趴在地上。玩耍了一会儿,江汐月两只手都开始随意抚摸那威严的脑袋。
“嗷…”穷奇的声音明显温和许多,刚才是警戒,现在更像是在撒娇了。
“夫人真是天神下凡,竟能与凶兽为友…令人赞叹!”守卫连连夸赞。
“这就是吃硬不吃软,不打不相识。来,我给你医治医治。你这右掌,伤势更严重了,不及时治好,怕是腐败发脓,你以后只能当三脚猫了。”江汐月一边说着,一边把药草取出,敷在穷奇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