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击声炸开,气浪掀翻了周围的石板。陈昭的双臂被震得发麻,虎口裂开,血顺着剑柄流下。他咬紧牙关,双脚死死钉在原地,噬魂剑横在胸前,崆峒印贴着左掌心剧烈震动。
那道从官印中射出的青光没有消散,反而在剑锋前凝聚成一道螺旋状的屏障,将鬼将劈下的戟风硬生生卸去大半。碎石砸在肩上,他没动,眼神死死盯着前方。
鬼将落地,黑甲发出沉闷的响声。它抬起长戟,红光在头盔下闪烁不定。刚才那一击本该将对方撕成两半,可眼前这个年轻人不仅接下了,还稳住了身形。
“你……用了什么手段?”鬼将的声音低了下来,不再像之前那样居高临下。
陈昭没回答。他的呼吸很重,每一次吸气都像是从喉咙里扯出铁锈。左肩的伤口又裂开了,血浸透了卫衣的袖口。右腿一软,他立刻用剑撑住地面,膝盖没跪下去。
他感觉到体内的阴德值已经降到个位数。系统界面一片漆黑,没有任何提示。但他知道还不能倒。
官印上的金线还在流动,而且越来越快,仿佛和某种东西产生了共鸣。他闭了闭眼,把最后一点意识沉进识海,顺着那股牵引探过去。
不是对抗,是连接。
这枚残破的官印,和这座祭坛,和眼前的鬼将,原本就是一体的。
他忽然明白了。
这不是敌人,是试炼。是地府旧日留下的考验,只为等一个能掌控它的人出现。
“我不是用了什么手段。”他抬起头,声音沙哑,“我只是……没再把它当外物。”
鬼将的动作顿了一下。
陈昭右手猛然下压,噬魂剑划过地面,带起一道寒霜般的剑气。那是楚江王教他的水法余韵,是他泡在冥河三天才换来的本事。剑气贴地而起,直扑鬼将下盘。
同时,左手高举崆峒印,印底对准鬼将头颅。他将体内最后一丝阴德值全部压进去。
青光如柱,从天而降,锁住鬼将的行动轨迹。
剑气与印光在空中交汇,撞在一起的瞬间爆发出刺目的强光。那光不带温度,却让整个祭坛的符文全都亮了起来,赤红色的纹路从地面蔓延到空中,像是一张被唤醒的巨网。
鬼将怒吼一声,长戟横扫,试图切断光柱。可那股力量已经不是他能抗衡的了。他的投影开始颤抖,黑甲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痕,红光在头盔下疯狂闪烁。
“不可能!一个活人,怎么可能催动地府权柄!”
“你明明只是残念,却守着不属于你的东西不肯放手。”陈昭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传入对方耳中,“你说千年之前我们毁你殿阁,可真正毁掉一切的,是那个吞噬地府核心的妖魂。你现在做的,不过是替它看门罢了。”
“闭嘴!”鬼将咆哮,挥戟冲来。
可它的动作慢了一拍。剑气先至,斩在膝盖处,黑甲崩裂。紧接着印光落下,正中胸口。
轰的一声,十米高的身影猛地后退两步,脚下的石板寸寸碎裂。它的轮廓开始模糊,红光忽明忽暗,像是信号不良的灯。
“你竟敢……以凡躯……触碰……”话没说完,投影突然剧烈震颤,表面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然后,咔的一声轻响。
整个身体从内向外炸开,化作一团黑雾,迅速消散在空气里。
四周死寂。
那些站在边界上的鬼影依旧静立不动,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只有祭坛中央残留的一缕黑烟缓缓升起,在半空凝成一片半透明的晶状物,轻轻飘落。
陈昭站着没动。
他太累了,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汗水混着血从额角滑下,滴在剑身上,又滚落到地上。
那片晶状物落在崆峒印背面,嵌入其中,发出一声清鸣。官印微微发烫,裂纹里的金线缓缓回缩,像是经历了一场洗礼。
系统界面终于重新亮起,一行金色文字浮现:【击败上古鬼将投影,获得虚空稳定碎片】。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印,手指慢慢收紧。
这一战他差点死在这里。肩上的伤、腿上的痛、神识的撕裂感,全都真实存在。但他挺过来了。不是靠运气,也不是靠谁帮忙,是他自己把剑和印合在了一起。
原来这才是系统的真正用法——不是一味积累怨气,而是让这些重建的权柄,真正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
他试着动了动右腿,疼得皱了下眉。刚想迈步,地面突然轻微震动。
不是来自脚下,而是从祭坛深处传来的。
一道低沉的嗡鸣响起,像是某种机关被激活。祭坛边缘的符文由赤转金,一道光柱从中央升起,照向头顶看不见的虚空。
陈昭抬头。
光柱中浮现出一段残缺的文字,像是刻在空气里的碑文。他看不懂内容,但能感觉到那是一种指引,指向更深处的通道。
他伸手摸了摸背包侧袋,铜钱剑还在。又看了眼左手的官印,确认稳固。
正准备动身,眼角余光忽然扫到祭坛角落。
那里原本空无一物,现在却多出了一枚黑色指环,静静躺在碎石之间。戒面光滑,没有任何花纹,但靠近时能感觉到一丝极冷的气息。
他走过去,弯腰捡起。
指尖刚碰到戒指,脑海中就闪过一个画面——一间昏暗的屋子,墙上挂着一幅画,画中是个穿红袍的武将,手持宝剑,怒目圆睁。
钟馗?
他还来不及细想,戒指突然变得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