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个年代我们从单位到诸葛亮庙去,必须得扒拖拉机。
这拖拉机有啥扒哩,真正难的是扒汽车。那汽车司机给你弄个四十公里,真的才是吓死人嘞。
我们都知道,到沟里单位有20公里的路。
单凭我们走路要走到天黑。
这扒拖拉机是我们唯一的选择。
就像我在咸阳坐过的,让我心里特别自豪,与喜欢的前后两门的公共汽车。
但在这里却没有呀!
我虽说身体很差,胆子很小,但我在心中由着这种年龄,这种极度的虚荣,我从未承认过自己的这些缺点。
我在与大家一样,那么迅捷地抓紧拖拉机后车厢的车门时。
我心中的恐惧由着我单薄的身体,而产生着更多的恐惧。
就像我总想哭,总想急一样。
我能够回想的起,我骑着我们家那破旧不堪的,但在我心中必须去自豪的,那加重飞鸽自行车。
由着我那极细的胳膊,怎么也扶不稳把手,我总想像别的小朋友那样,没有心里恐惧与慌张地稳稳地骑着的车子。
就像他们那自豪的样子一样。
而我在由不住自己,要与别人比,去带人时,那心里慌乱的不成样子。
我总会担心这车子的把手会突然断掉!
那车子突然掉了轮子!
我突然摔倒了!
我由着自己的虚荣与无奈,还是上到了拖拉机上。
我们在高店下了车。
高店是一个大镇,由着八星一园组成。
这里只因为出名,最重要的是诸葛亮在五丈原的坡顶,指挥汉军与曹营的部队在这里打过仗。
这个镇上没有什么大的企业,连小型的单位都少的可怜。
可以说纯粹是以农村为主。
镇上有一条不长的三四百米的拐弯道,与一条从镇上通过的三一零国道。
在这夏日炎炎的时候,由着社队的组织,这里的三一零国道的两旁会出现社会主义大集的景象。
西瓜摆的很显眼,五分钱一斤的字样却显的很大,但集市上却空无一人。
我们走在这条道上时没买什么东西。
先是由着一种思想的感应,赶快的走到正街道上,去那无线电门市部转一圈。
因为我们在这个年级,书本里开设了无线电常识,常识里面有一些无线电的小制作,非常的吸引我与同导学们。
大家都在尽可能的显摆自己,谁能做一个矿石收音机,在水管处由着水道的感应,天线收到了只有那样的灵耳才能听到的,极其微弱的声音,那就了不得啦。
一点针孔大的音讯会传的满城风雨。
只是五年级里没把这人抬起来罢了。
我喜欢与同学们到这里来买零件,但我由着我不知道慌张,极大的粗心,与根本就不去仔细的去看书本上的内容,只凭着去听别人的偷说,与自己总会产生的幻想去胡捣鼓,结果什么也弄不成。
我只是由着一种心境把我拾到与买到的零件放在我喜欢的地方,我就会由着它的拥有而在心中永恒的自豪了。
祁大秀牛上天与我们几个都是那么随意的在这个门市部转一转,并没有谁去掏钱买零件,我很想买一个可变电容器,我听说做收音机必须要有一个可变电容器,那是专门用来调台的。
但我知道我兜里没钱,我由着我的弱性,从不向别人借钱,我害怕我承担不起这样的借钱的事端,我更承受不了心只有我知道的别人的制裁。
在这个门市部里,我的魂真的就像我游玩时,见到的一处美景一样。
我感到哪儿也不愿意去了!
我看到在玻璃柜台里边摆在盘中的电阻,电容,可变电容,中轴,小变压器,耳机,还有那漂亮的半导体收音机,与摆在那儿的一台九寸的黑白电视机,与挂在墙上的正规的游泳圈,我心中的艺术就像憋着的花骨朵一样要那样怒放。
我满身,由着一种虚荣,而从身上的各个部位像太阳的光芒一样,喷射出点点滴滴的麻点。
就像我只要拥有了我想象的这些零件,我那学的七零八落的无线电知识,就会立刻让这些零部件丰满自己的虚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