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当山,金顶。
那座被雷火淬炼过的紫铜鎏金大殿,在晨光下静默无言。
山巅之上,几乎凝成实质的灵气,无声宣告着此地的超凡。
三百名从全军各大战区遴选出的顶尖战士,身着统一作训服,盘膝坐在金顶前的巨型广场。
他们组成一个沉默的方阵。
每个人的脊梁都挺得笔直,呼吸平稳绵长,眼神里没有对未知的恐惧,只有面对命令的绝对服从与专注。
秦政站在方阵最前方,目光扫过一张张被风霜烈日雕刻过的年轻脸庞。
这些是华夏最宝贵的财富,是国家的盾与剑。
今天,他将亲手重铸他们。
“同志们,仪式开始前,我只说三件事。”
秦政的声音没有借助任何扩音设备,却借由灵气的震荡,清晰地送入每个人耳中,字句间剔除了所有多余的情感。
“第一,你们将要接受的‘巫道2.0’改造,没有回头路。从此刻起,你们的身体构造、能量循环,将不再属于纯粹的人类范畴。你们是新时代的先行者,也是第一批承担未知风险的人。”
“第二,为了最大化激发潜能,为了安全。我废除了定向诱导模式,改为自由变异。这意味着,你们最终会变成什么,拥有何种能力,我不知道,你们的指挥官不知道,神佛亦不知。可能是力能扛山,可能是掌控水火,也可能……是长出你们意想不到的器官。一切,取决于你们的意志、过往,以及内心最深处的渴望。”
他停顿片刻,视线变得极具压迫感。
“第三,这是你们最后一次选择。想退出的,现在,立刻起立,向后转,下山。没有人会轻视你,这不丢人。选择留下,就意味着你们自愿将生命与未来,彻底交付国家。”
广场上,寂静无声。
山风吹过,只扬起战士们的衣角,三百个身影却如山峦般纹丝不动。
他们的目光,比身后那尊俯瞰众生的真武铜像更加坚定。
他们或许不全明白话中的技术细节,但他们听懂了“交付国家”。
对他们而言,这四个字,足够了。
“很好。”
秦政点头,预料到了结果,心中依旧涌起一股难言的激荡。他转身,向一旁静立的张鼎玉示意。
张鼎玉身穿朴素的蓝色道袍,对秦政稽首一礼,走上前。
“诸位,请随我来。”
在他的带领下,三百名战士井然有序地起身,分批进入金顶旁由工程兵部队连夜搭建的数十个临时板房。
板房外部平平无奇,内部却另有乾坤。
墙壁与地板上,用朱砂混合金粉的特殊材料,绘制了繁复的聚灵符文。
屋子中央,摆放着一张由整块汉白玉雕琢的石床,玉石上还残留着山川的原始气息。
一群身穿道袍、神情紧张的灵纹师早已在此等候。
战士们依令脱去上衣,露出古铜色、布满伤痕的坚实后背,平躺在冰凉的玉石床上。
“守住心神,抱元归一。”
张鼎玉的声音在每一间板房内回响。
“无论感受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要抵抗。记住你们的使命,记住你们为何而来。”
随着张鼎玉一声令下,一名灵纹师屏住呼吸,拿起一根闪烁着微光的特制骨针,蘸满用灵兽之血与多种珍稀药材调配的墨,在战士的背上,刺下第一个笔画。
“唔!”
剧痛,让一名意志如钢的特种兵王,都忍不住发出了一声闷哼。
那不是针刺的痛。
那是一种异物强行侵入生命本源的剧痛,一股滚烫的能量岩浆,被直接灌入他的经脉。
但没有一个人退缩。
他们死死咬着牙,冷汗瞬间浸透身下的玉床,身体因剧痛而剧烈颤抖,却始终维持着绝对平躺的姿态。
与此同时,秦政站在金顶最高处,闭上了双眼。
他的感知如无形的网络,笼罩了整个山头,监控着每一间板房内的能量变化。
“灵气消耗速度超过预估百分之十五!”姜芸站在他身旁,紧盯军用平板上飞速跳动的数据,语气凝重,“武当山大阵刚激活,灵脉‘产能’不稳。按这个速度,仪式完成,整座山的灵气将被彻底抽空,枯竭期可能远超三个月!”
“值得吗?”姜芸忍不住问。
“值得。”
秦政睁开眼,眼神里没有半分动摇。
“这是必须支付的时间成本。被堵在家门口的日本撑不住了,刘主任判断得没错。我们需要一支能立刻投入战斗的王牌,一把能斩开乱局的快刀。现在,就是磨刀的时候。任何损耗,都在接受范围内。”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金顶上空的灵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稀薄。
山间的鸟鸣虫嘶渐渐消失,草木也仿佛失去了光泽。
整座刚刚“苏醒”的仙山,正将它积攒的全部生命力,灌注进那三百个年轻的身体。
终于,当最后一名战士背上的图腾完成最后一笔。
天地间的灵气浓度,骤然跌落至临界点。
嗡——
一声沉闷的轰鸣自地脉深处传来,整座武当山都轻轻一震,仿佛被彻底抽干了力气,然后,万籁俱寂。
“灵脉……休眠了。”
张鼎玉走到秦政身边,脸色有些苍白。主持如此规模的仪式,对他的消耗同样巨大。
“辛苦了,天师。”秦政点头,目光却依旧锁定着那些板房,“现在,才是最关键的时候。”
板房内,仪式结束。
战士们的痛苦,却攀升到了顶点。
那些被刺入他们身体的灵纹图腾活了过来。
它们像贪婪的树根,疯狂汲取着战士们的血气与刚刚灌入的庞大灵气,在他们体内,掀起一场天翻地覆的剧变。
“吼!”
一名魁梧战士猛地坐起,双眼赤红,脖颈与手臂上,坟起的青筋如黑色的虬龙在皮下游走。他的皮肤表面,竟开始浮现出一层细密的、闪烁着暗沉金属光泽的角质。
隔壁房间,一名瘦小的侦察兵,身体在不断扭曲、闪烁,形态在真实与虚幻之间高速交替,几乎要从视网膜上消失。
更远处,一间板房的屋顶,被一股无形巨力轰然掀飞!
一道灼热的火柱冲天而起,一个浑身燃烧着烈焰的人影悬浮半空,发出痛苦而压抑的咆哮。
冰霜冻结了墙壁。
电光撕裂了空气。
狂风在密闭的房间内肆虐。
各种匪夷所思的能量波动,在不同的房间里接连爆发。
整个金顶,彻底沦为一个充满了未知与混乱的变异力场。
“开始记录!将每个人的变异特征、能量强度、能力属性,全部数据化!”秦政对着通讯器下令,声音冷静得不带一丝波澜。
眼前的光怪陆离,在他眼中,皆是宝贵的一手实验数据。
自由变异,如同打开了三百个潘多拉魔盒。
盒中有天使,亦有魔鬼。
他的任务,就是从这三百个魔盒中,筛选出最强大的战力,然后,将他们投入真正的战场。
就在这时,他手腕上的加密通讯器,发出急促的震动。
来自北京,刘振国。
信息很短,只有一句话。
“日本方面,同意我们所有的条件。收拾好你的新玩具,准备接收我们在这个世界上,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藩属国’。”
秦政看着信息,又看了看远处那些仍在痛苦嘶吼、力量失控的战士们,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玩具?
不,这不是玩具。
这是华夏刺向新世界的第一把剑。
现在,剑已出鞘。
只待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