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里之外,一处常年被黑雾笼罩的深山。
山脉深处,七煞门总坛。
一间幽深的密室里,盘坐着一个黑袍老者。
他周身魔气环绕,呼吸悠长,仿佛与整座山脉的魔气融为一体。
突然,老者身体一震。
他猛地睁开双眼,眼球布满血丝。
“噗!”
一口黑色的逆血喷出,洒在身前的石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老者身上的气息急速衰败,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瞬间萎靡下去。
“啊——!”
一声凄厉的咆哮从他喉咙里挤出。
咆哮声化作实质的音浪,撞在密室的墙壁上,整个山腹都跟着嗡嗡作响。
元婴分身,被毁了!
那不仅仅是力量的损失,更是神魂被撕裂的剧痛。
“轰!”
密室的石门被一股巨力从内撞开。
黑袍老者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他脸色惨白,双眼赤红,死死抓着门框,指甲在坚硬的岩石上划出深深的刻痕。
“长老!”
两名守在门外的黑袍弟子吓得跪倒在地,身体抖得像筛糠。
“滚开!”
老者一脚踢开其中一人。
他抬头望着总坛深处,眼中是无尽的怨毒与恐惧。
“速速上报!”
他嘶吼着,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破铁在摩擦。
“墨云长老的分身,在楼兰遗迹,被人灭了!”
一名弟子连滚带爬地冲向总坛深处的传令殿。
消息如同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深潭。
一层层传递上去。
每一层听到消息的人,反应都是惊骇。
元婴长老的分身,那代表着七煞门最顶尖的战力之一,竟然会陨落。
最终,一份用黑玉制成的紧急密报,被一名全身笼罩在斗篷里的使者捧着,送到了总坛最核心的禁地。
血池。
这里没有光,空气粘稠得像是化不开的浓血。
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池子占据了整个空间,池中翻滚着暗红色的液体,不时有气泡冒出、破裂。
咕嘟,咕嘟。
池边,背对着入口的方向,安放着一张由无数骸骨堆砌而成的王座。
一个模糊的巨大魔影,静静地坐在王座上。
他只是坐在那里,就仿佛是这片天地的中心,连翻滚的血池都对他显露出敬畏。
“门主。”
传讯的使者跪在数十丈外,头颅深深地埋在地上,不敢抬起分毫。
他用颤抖的声音,将密报的内容复述了一遍。
“墨云长老……元婴分身……陨落……疑似与《三清道藏》传人有关……幻龙鼎……失控……”
使者每说一个字,都感觉自己的神魂要被那股无形的压力碾碎。
他说完,整个血池空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血池的翻滚声都停了。
时间仿佛凝固。
使者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膛,冷汗浸透了背后的衣袍。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或许是数个时辰。
“哼。”
一声极轻的冷哼,从王座上传来。
声音不大,却像是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使者的心头。
使者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
整个空间的魔气,在这一声冷哼之下,瞬间凝固,变得如同铁板一块。
使者感觉自己像被封在琥珀里的虫子,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王座上那模糊的魔影,缓缓转动了一下。
他没有转身。
但在他身前的血池水面上,倒映出了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没有愤怒,没有惊讶,只有一片漠然。
仿佛高悬于九天之上的神只,俯瞰着脚下奔走的蝼蚁,无论是生是死,都引不起祂任何情绪的波澜。
可就在那漠然的深处,又仿佛有两团地狱之火在静静燃烧。
“《三清道藏》的传人……”
那个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再次响起,在凝固的空气中回荡。
“幻龙鼎……”
“坏我大事。”
使者匍匐在地,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这声音下战栗。
他从未见过门主如此。
即便是上次有长老办事不力,被门主直接扔进血池炼化,门主也未曾说过“坏我大事”这四个字。
王座上的魔影沉默了片刻。
血池水面上的那双眼睛,缓缓闭上,又缓缓睁开。
“传令。”
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是!”使者用尽全身力气回应。
“‘血祭神州’计划,提前。”
使者身体一僵,眼中露出极度的骇然。
他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那个计划……竟然要提前?
“第一站。”
王座上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思考。
血池的倒影中,那双眼睛里似乎闪过一幅地图,无数繁华的城市在其中亮起,又一一熄灭。
最后,光点定格在了一个最耀眼的位置。
“就从华夏最繁华的地方开始。”
命令下达。
那股凝固天地的威压,悄然散去。
使者感觉身体一松,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遵命!”
说完,他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转身用平生最快的速度逃离了这个地方。
血池边,再次恢复了寂静。
王座上的魔影一动不动,仿佛亘古长存的雕像。
只有血池中,又开始“咕嘟、咕嘟”地冒起气泡。
而随着那道命令的传出,整个七煞门总坛,这个沉寂了数十年的庞大战争机器,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运转起来。
一道道黑色的流光从总坛深处射出,飞向神州各处。
一座座尘封的传送法阵被重新激活,幽光闪烁。
无数闭关的七煞门弟子从洞府中走出,他们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领取着各自的任务。
整个山脉上空笼罩的魔气,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翻滚、汇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