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石门在身后合拢,发出巨响。
门外,七煞门舵主的咆哮,被石壁隔绝。
世界清净了。
远处传来水珠落地的“滴答”声,回荡在通道里。
楚玄扶着气息萎靡的守塔老者,吐出一口带血腥味的浊气,紧绷的神经终于得到喘息。
骆樱和姚千雪心有余悸,她们靠着墙壁,脸色苍白,胸口起伏,呼吸着密道内冰冷而陈腐的空气。
“我们……安全了?”骆樱的声音带着颤抖,格外清晰。
“暂时。”楚玄的目光扫向深不见底的前方。
这是一条狭窄而悠长的密道,仅容两人并肩而行,不知通往何处。
墙壁上,每隔十步镶嵌着一颗鸽卵大小的夜明珠,散发着微光,照亮脚下的路,但前方的黑暗显得更加深邃。
守塔老者靠在石壁上喘息着,燃烧精血的后遗症让他面容苍老,毫无血色。
他用完好的手撑着墙壁,想要站稳身体,减轻楚玄的负担。
然而,当他的手掌触摸到石壁,整个人僵住了。
他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墙壁,眼中先是茫然与不解,随即化为震惊与狂喜。
“这……这是……”
他的嘴唇哆嗦着,手指颤抖着,在石壁上摩挲,仿佛在触摸一件珍宝。
墙壁上遍布着一层细若蚁足的符文。
这些符文细小,结构繁复,寻常人看了只会眼花缭乱。
“怎么了,前辈?”楚玄问道。
“哈哈……哈哈哈哈!”
守塔老者没有回答,反而仰天大笑,笑声中带着苍凉与悲怆,回荡在密道中。
两行老泪从他眼角滑落,滴落在石板上。
“原来在这里……原来一直都在这里!”
他转过身,抓住楚玄的手臂,力气很大:“楚盟主!你看到了吗!你看到了吗!”
骆樱和姚千雪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握住了剑柄。
“老夫……老夫守了此塔百年,百年啊!”
守塔老者泪流满面,声音嘶哑:“我踏遍了蜀山典籍,寻遍了祖师遗迹,都找不到它的一丝痕迹!我以为它早已在千年前的浩劫中失传,成了我蜀山派的遗憾!”
“却不知……却不知钥匙一直藏在这里!藏在这条我从未踏足过的密道里!”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懊悔与狂喜,让他整个人都在颤抖。
“前辈,这到底是什么?”姚千雪问道,眼中也充满了好奇。
守塔老者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他重新望向那面墙壁,一字一顿地说道,声音里充满了敬畏。
“这是……我蜀山派早已失传千年的最高秘典——《镇魔神章》!”
《镇魔神章》!
这五个字,在楚玄三人心中炸响。
“这上面,记录了创派祖师建造这座锁妖塔……也就是镇魔鼎的核心法门!”守塔老者解释道,眼中放光,“从如何选取‘建木之心’作为核心,到如何熔炼‘九天玄铁’铸就塔身,再到如何刻画三万六千道镇魔符文,布下‘周天星斗大阵’……所有的一切,都在这里!”
他越说越激动。
“这不仅仅是一部功法,这是镇魔鼎的……设计图纸,是它的建造蓝本,是它的……说明书啊!”
说明书!
楚玄的心脏一跳,呼吸都为之一滞。
他明白了这面墙壁的价值。
他上前一步,站到了石壁前。
“《三清道藏》,启!”
楚玄心中默念,双眸之中亮起金光。
那些细小符文,如同被放大了千百倍,每一个笔画,每一个转折,都化作了金色轨迹,倒映在他的瞳孔之中。
嗡——
无数阵图构造,符文结构,以及灵力运转法门,在这一刻化作星河,涌入他的脑海!
这股信息流庞大与浩瀚,远超他之前所接触的任何知识。
换做任何一个金丹修士,哪怕是元婴天师,强行记忆如此庞杂的内容,神魂都可能被冲垮。
但楚玄不同。
《三清道藏》赋予了他强大的记忆力与悟性。
海量的信息在他识海中被分门别类,解析,吸收,融合!
脑海中,从道藏中学到的阵法知识,与这《镇魔神章》相互印证,彼此补全。
许多之前晦涩的关窍,在这一刻豁然开朗。
“原来核心枢纽的能量供应并非单向,而是可以通过逆转灵脉进行反向汲取妖力,化为己用!这才是‘生生不息’的真意!”
“这道‘坤元镇灵符’的画法,与我所学有七处不同,每一处改动都威力大增!”
“神木之根,并非镇压,而是引导……它不是牢笼,而是心脏!是作为整座大阵能量转换的中枢而存在……之前的修复思路,全错了!”
一个又一个关于镇魔鼎的奥秘,被楚玄洞悉。
他对这座神器的理解,从一个“使用者”,拔高到了“创造者”的层面!
墙壁上的符文,从上到下,被楚玄的目光一寸寸“吞噬”。
他的脸色因为神魂的运转而发白,额角渗出汗珠,但他眼中的光芒却越来越亮。
骆樱和姚千雪为他护法,她们感觉到,楚玄身上的气息正在发生变化,变得更加深邃、浩渺,仿佛与镇魔鼎产生了共鸣,似乎他一个念头,就能调动这座塔的部分威能。
就在楚玄将墙壁上最后一个符文烙印进神魂的刹那。
他闭上眼睛,将信息消化,再睁开时,眸中的金光敛去,只剩下一片澄澈与自信。
成了!
然而,还不等他开口。
异变陡生!
密道的尽头,黑暗之中透出了一丝血色微光。
紧接着,一股狂暴、阴邪、充满毁灭气息的能量波动席卷而来!
轰!
整个密道都为之震颤,顶上落下尘土,墙壁上的夜明珠也开始闪烁,明暗不定。
这股气息……是七煞门舵主!
他进来了!而且似乎正在进行仪式,力量在暴涨!
守塔老者脸上的狂喜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惨白。
他感受着那股气息传来的方向,嘶吼出声。
“晚了!他已经到了塔心!”
“他已经到了神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