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云离去带来的压力,如同阴云笼罩在凌邪心头。轩辕世家,万霄域的古老巨擘,其势力远非现在的他所能抗衡。但让他将洛雪交出去,绝无可能!
他回到听竹轩时,洛雪已站在院中,月光洒在她略显单薄的身影上,清冷中透着一丝倔强。显然,外面的动静她已知晓。
“你……都听到了?”凌邪走到她身边。
洛雪轻轻点头,没有看他,目光望着远方的夜空:“家族还是找来了……轩辕家……我终究是逃不掉吗?”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迷茫。
“谁说的?”凌邪声音低沉,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量,“我说过,你,我护了。除非你自己愿意,否则没人能强迫你做任何事。”
洛雪转过身,清冷的眸子凝视着凌邪,月光下,能清晰地看到他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坚定,以及瞳孔深处那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混沌漩涡。她心中那根紧绷的弦,似乎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轩辕家很强,比你现在所能想象的还要强。”洛雪低声道,“那是矗立在万霄域巅峰的古老家族,底蕴深不可测。”
“那又如何?”凌邪嘴角勾起一抹带着邪异与狂傲的弧度,“再强的势力,也是由人构成。是人,就有弱点,就能被超越,就能被……击垮。”
他抬起手,指尖一缕细密的紫色电蛇跳跃,那是经过雷池淬炼、蕴含着小衍雷诀奥义的雷灵之力。“我的路,才刚刚开始。我的力量,远未达到尽头。给我时间,轩辕家,亦非不可撼动!”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绝对的自信,那不是盲目的狂妄,而是源于对自身潜力的认知,源于混沌邪瞳赋予他看破虚妄、直指本源的能力,更源于他那一往无前、不惧任何挑战的坚定道心!
洛雪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仿佛能燃尽一切阻碍的火焰,冰封的心湖终于荡开了明显的涟漪。她沉默片刻,忽然轻声道:“我的玄霜诀,缺失后半部。家族以此钳制,也因缺失后半部,冰凤血脉难以完全觉醒,此次本源受损才如此严重。若能补全……”
她没有再说下去,但凌邪已然明白。补全功法,不仅能助她恢复,更能让她拥有更强的力量,拥有一定程度上摆脱家族控制的资本。
“功法,我会帮你找到。”凌邪承诺道,“无论是《玄霜天诀》的后半部,还是其他能让你血脉涅盘的机缘。”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起来:“当务之急,是彻底治好你的伤。‘凤凰涅盘花’虚无缥缈,但并非毫无线索。清虚观的典籍,以及我这次在雷池中的遭遇,都隐约指向一个地方——”
他与洛雪目光交汇,同时吐出一个名字:
“幽冥域!”
紫霄令源自幽冥域边缘的混沌雷源石,侵蚀雷源的也是幽冥死气。那至阴至暗、轮回之所,或许恰恰孕育着极阳而生、蕴含涅盘之机的神物!风险与机遇,往往并存。
“你要去幽冥域?”洛雪眼中闪过一丝担忧。那可是连她洛家都不敢轻易涉足的绝险之地。
“必须去。”凌邪语气坚定,“不仅为了你的伤,也为了查明侵蚀雷源的幽冥黑手。我有预感,我与那幽冥域,注定有一番纠葛。”他的混沌邪瞳微微发热,仿佛在呼应着他的话语。
……
三日后,紫霄派大局初定。凌邪将宗门事务交由紫云真人和几位峰主,自己则准备动身前往幽冥域。
临行前,他去见了仍在昏迷中的孤剑云。丹霞峰主已竭尽全力,但孤剑云伤势过重,伤及根本,寻常丹药只能吊住性命,苏醒遥遥无期。
凌邪站在床前,混沌邪瞳默默观察着孤剑云体内那如同乱麻般纠缠、死寂的经脉与肺腑伤势。忽然,他心念一动,尝试着将一丝极其微弱的、经过小衍雷诀淬炼的生机雷力,渡入孤剑云体内。
在那充满毁灭意味的雷力中,竟蕴含着一丝微弱的造化生机。这丝生机雷力流入孤剑云破损的经脉,所过之处,那些如同枯萎蔓草般的损伤,竟焕发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活性!
有效!凌邪眼中精光一闪。虽然效果微弱,但这证明,他融合了雷霆拳意与小衍雷诀的力量,或许对治愈这种道伤有奇效!只是他目前修为尚浅,对力量的掌控还不够精微,无法进行更复杂的治疗。
“孤师兄,等我回来。待我实力更强,定让你恢复如初!”凌邪在心中默念,更坚定了提升实力的决心。
他又去了一趟藏书阁,凭借悟道令查阅了所有关于幽冥域的零星记载。记载大多语焉不详,充满警告,只提及那是亡者归宿,轮回之地,生机绝迹,死气弥漫,更有无数强大的幽冥生物与诡异的规则,生人勿近。
但在一卷极其古老的兽皮地图残片上,他凭借邪瞳,依稀辨认出了一条模糊的路线,指向幽冥域外围一处名为“九幽裂隙”的地方。传闻那里是阴阳两界力量交汇之处,时有奇异之物从幽冥域深处被冲刷出来。
这或许是一个切入点。
准备妥当,凌邪辞别紫云真人等人,悄然离开了紫霄派,没有惊动太多弟子。他只告诉魏枫,自己要外出寻找救治洛雪和孤剑云的机缘。
离开紫霄域,凌邪一路向西,根据古籍记载和邪瞳对能量气息的模糊感应,朝着那传说中生死界限模糊的地带前行。
越是靠近西方,天地间的灵气越发稀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死寂的能量气息。天空变得晦暗,植被逐渐稀少,最终化为一片荒芜的戈壁。空气中开始出现淡淡的灰色雾气,能见度降低,连神识都受到压制。
这里,已是生域的边缘。
凌邪能感觉到,怀中的紫霄令在此地变得异常安静,仿佛被某种力量压制。而他右臂的断古纹身,则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冰凉感。
他运转混沌邪瞳,视野穿透灰雾,能看到前方空间的扭曲,以及那如同巨大伤口般撕裂在大地之上的——九幽裂隙!
裂隙之中,并非纯粹的黑暗,而是翻滚着浓郁的、令人灵魂战栗的幽冥死气!隐约可见一些扭曲、怪诞的影子在死气中沉浮。裂隙附近,散落着一些闪烁着奇异光泽的矿石、骨骼碎片,甚至还有一些枯萎却散发着不凡波动的植物残骸。
这里,便是他的目的地。
凌邪深吸一口气,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小心翼翼地靠近九幽裂隙。他不仅要在这里寻找可能存在的“凤凰涅盘花”线索或替代品,更要尝试接触、了解,乃至……掌控幽冥死气!
他的混沌邪瞳,能否看破这代表死亡与终结的力量本源?他的《噬天魔神诀》,能否吞噬这截然不同的能量?
危险与机遇并存。凌邪眼神坚定,步伐沉稳,一步步走向那吞噬光明的裂隙。
邪瞳之下,万物皆虚,万法可破。即便是死亡本身,他也要窥探其奥秘,从中夺取一线生机!
他的幽冥之行,正式开启。等待他的,将是前所未有的挑战与……蜕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