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电机确实是个性情中人,但说话总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气势。
聂磊面无表情地缓缓端起酒杯。
龚电机见状心中一喜,自以为得计,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哈哈哈!干了这杯,咱们皆大欢喜!
龚电机豪爽地笑道,随即又转向于飞,待会我还得跟这位兄弟喝一个,于飞是吧?你小子脾气不小啊!我和你磊哥马上是朋友了,你也就是我小兄弟了,待会咱俩喝一个,楼下的误会就此揭过!
然而,聂磊只是冷冷地晃了晃酒杯,突然手腕一翻,将酒泼在地上,随后把杯子重重摔在桌上!
龚电机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你什么意思?真不给我面子?
聂磊目光如刀:我不爱喝白酒,也不爱交朋友。我这个人从小就没几个朋友,更受不了有人在我面前指手画脚,还想压我一头!
龚电机气得脸色发青,再次掏出五四手枪,今天这个面子,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聂磊毫无惧色,你觉得你行,那就试试!
龚电机怒极反笑:这个面子要是不给,我他妈今天还出不了这个门了?
这时王利群从容不迫地站了起来,面带微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磊哥的兄弟王利群!
他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磊哥在电话里说得清清楚楚——你没这个面子!谁也别想摆这个事!这是我们和烟台刘永良、尹洪刚的恩怨!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电话里已经明确告诉你了,你别摆,也摆不了!你非要舔着脸来,怪谁?难道电话里不给面子,见了面就得给?
王利群向前迈了一步,目光直视龚电机:再说,你要是真想来平事,就该摆出个求人的态度!知道我哥为什么不答应吗?我让你死个明白——我哥最恨别人要求他、教他做事!
你完全可以说:磊哥,烟台那边确实困难,三百万能不能减个十万八万、三万五万的?就当给我个面子,毕竟人家找到我了,社会人混的就是一张脸。你这么说话,以我磊哥的爽快性格,真可能给你免个三万五万!
他的声音突然转冷:可你呢?一上来就掏枪往这一放!你是来求我哥办事的,还是想来压他一头?往这一坐,一口一个……怎么,不答应你还出不了这个门了?
话音刚落,于飞噌地站起来,指着龚电机喝道:没听见利群说什么吗?我磊哥就这个脾气!我虽然不直接跟着磊哥混,但磊哥的事我都能插手!我俩是铁哥们!
龚电机气得浑身发抖,转向聂磊:你!你这手下不会说话,你也不管管?
于飞骂骂咧咧地走到龚电机面前,趁其不备一把夺过他手中的枪,揪住他的衣领,枪口狠狠顶在他后脑勺上:
我告诉你,今天不打你,已经够给你脸了!但要是不给你点教训,你真不知道我磊哥是干什么的!
于飞眼神凌厉如刀,你嘴里再敢不干不净一句?我崩了你信不信?
龚电机顿时慌了神,连连求饶:行!行!这事我不办了!我走还不行吗?别生气各位,你们是哥,你们是爷!哥们,把枪还我?
于飞冷哼:还不了!这小家伙我用着挺顺手!你呢,别影响我和磊哥喝酒,赶紧滚蛋!
龚电机咬着牙,强忍屈辱:好!咱们后会有期!行!磊哥,打扰了!哥们,这把枪你先好好保管,早晚有一天……
没等他说完,于飞抡起枪柄狠狠砸在他鼻梁上!
啊啊啊!龚电机捂着脸惨叫,鲜血从指缝间涌出,狼狈地夺门而出。
按道上规矩,龚电机作为中间人前来调解,聂磊本不该对他动手。
一个合格的调解人应该找准平衡点,让双方都有台阶可下。
但龚电机却想凭自己的资历和势力强压聂磊一头。
聂磊出手,不是冲着他调解人的身份,而是因为他那副盛气凌人的姿态。
龚电机临走时放下的狠话,已经表明这事绝不会就此了结。
龚电机这次来青岛,可不只带了跟进包间的七八个兄弟,饭店外面还守着十几号人。
他一上车,常青立刻关切地问:机哥,现在去哪?
龚电机捂着还在流血的鼻子,咬牙切齿道:找辆出租车带路,去卡地亚会所!
他牢牢记住了于飞和卡地亚会所的名字。
他盘算着先砸了会场泄愤,等于飞找上门来,他就能在莱西主场好好收拾对方。
调解不成反受辱,龚电机憋着一肚子火给刘永良打去电话。
刘永良一直守在电话旁等消息,急忙接起:电机哥,谈成了吗?
成个屁!龚电机怒气冲冲,聂磊一点面子不给,在饭桌上还动手打了我!
把……把你打了?刘永良心里一沉,你不是说在青岛好使吗?不是说聂磊在你眼里就是个小孩吗?这怎么……
现在没空细说!龚电机打断他,我这就去卡地亚会所,先把他兄弟的场子砸了出这口恶气!
刘永良迟疑地问:那我这边……是不是得把钱给他?
你爱给就给!
龚电机恨铁不成钢地说,要我说,一分钱都别给!你又不是站不起来了,先去外地疗养院躲一阵,等养好伤再卷土重来!能不能有点出息?三百万说给就给了?反正这是我的意思,怎么做随你便!我先把卡地亚砸了再说!
刘永良听着电话那头的忙音,像泄了气的皮球。
他转头把龚电机的话转述给尹洪刚,试探着问:刚子,要不……咱们带着钱跑路?
尹洪刚苦笑着摇头:跑到什么时候是个头?带着两三百万去外地从头再来,你真有那么大勇气?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要我说,实在不行就老老实实给聂磊打电话认个错。我仔细想了,这事儿确实是我们做得太过分。聂磊的脾气我也摸清了,别再找别人调解了,咱们自己低头求他,能少一点是一点。
他望着窗外的夜色,声音低沉:要是跑路不回来,说难听点……落叶总要归根啊。给他赔笔钱,咱们根在烟台,以后好好做生意,挣钱也快,你说呢?
既然找中间人是刘永良的主意,现在连尹洪刚都这么说了,刘永良也不再坚持。
他叹了口气:我给聂磊打个电话。
那龚老大那边怎么办?
那十万就当打水漂了吧,刘永良无奈地摆摆手,解决问题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