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禹的血裔!你们盗取龙神功绩的恩怨,今日在此终结!我将证明,除了龙神外没有……没有任何生灵能够对抗混沌!”
“就用……你的身体……你的性命……你的灵魂,好好记住这一切,记住龙神的伟力”
“现在,就让混沌重临世间”
墨渊癫狂的笑声在扭曲的空间中回荡,如同无数玻璃碎片在摩擦。
然而,身处涡流中心的张岩,却对刺耳的噪音充耳不闻。
他双目紧闭,周身笼罩着一层薄而坚韧的黄蓝色光晕,这是他能够在混沌中保持住自我的凭依。
就在墨渊笑声最盛、杀意最浓的刹那,张岩左脚踝上那个扭曲的混沌烙印猛地灼烧起来!
剧痛钻心,却并非纯粹的破坏。
这来自“敌人”的力量,此刻竟成了穿透混沌迷雾的灯塔!
烙印仿佛一根被强行刺入混沌法则的“探针”,将墨渊身上那狂暴、混乱、不断改写现实的“因果之线”,无比清晰地反馈到张岩的心神之中。
心眼之下,他看到的不再是扭曲的空间和墨渊的怪物形态。
而是无数交织、缠绕、断裂又重组的“线”。
坚韧的金色丝线,沿着特定的方向流动、缠绕,代表着由因到果的路径。
但此刻它们正被大量粘稠、蠕动、不断自我吞噬又诞生的漆黑触须疯狂缠绕、侵蚀、覆盖、甚至强行倒转。
墨渊不再是实体,而是由无数根最粗壮、最污秽的黑色因果触须凝聚成的核心节点。
他每一次攻击,并非挥舞镰刀,而是斩出一道道黢黑的“线”。
张岩分明地感知到黢黑的线将那些金色线条割断,每割断一次,都会在他身上添上新伤。
这种伤没有疼痛。
就像那里本该就有缺陷一般。
因为存在,所以存在,这是天地万灵最根本的因果。
而现在墨渊的斩击可以劈断这些。
这就是因果毁灭,使一切回归到宇宙最原始的、未被定义的状态。
原以为混沌的把戏只有同化、吞噬、迷失、蛊惑这些,却没想到蛊惑墨渊这个“有序”后,混沌的“失序”竟会发生这样神奇的化学反应。
张岩皱了皱眉头,快速在脑海中思索起对策。
一定有什么解决的办法。
“怎么了?大禹后人?”
“感受到混沌恐怖了吗?”
“现在你还相信大禹能够对抗混沌吗?”
“哈哈哈,只有,只有蜃龙大人的幻影之力,构建出的虚假真实才可以对抗它”
墨渊的狂笑再度传来。
虚假真实?
欺骗混沌?
原来如此!
混沌并非实体存在,不以目视、不以耳听,代表终极的无序与混乱,会吞噬、消灭一切秩序的东西……
虚假存在便是混沌无解的毒。
此局可解!
“怎么?”
瞧见张岩撤去术法,放下一切防备。
“你挣扎啊!你越挣扎我越愉悦~”
“因为,你的每一次挣扎都会显得混沌强大……只有无解的混沌,才能彰显出龙神的伟力!”
张岩瞥了一眼虚空,那里是黑色因果触须最密集的地方。
无暇理会墨渊的戏谑,祭出【伏羲罗盘】,打入灵诀,取出藏在其中的“钥匙”。
“哦?竟然是选择死的体面一些吗?”
“不过,你好像打错了算盘,因为只要斩断全部的因果,你的存在就会被抹去,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他所有的精神都集中在手中那冰冷的青铜面具上。
只见他轻轻将那张面具盖在脸上。
气沉丹田。
尔后呐喊。
“雪河!”
最强烈的祈愿随着声音穿越时空,投向张岩心中想的那个破局之人。
“雪河仙子,您不能去啊”
“是啊,雪河仙子,既然张少侠能够从混沌中回来一次,那就能从混沌中回来第二次。他不是你最重要的人吗?你要相信他啊!”
先前张岩与墨渊被混沌风暴卷入后,场外的坎、艮一属以及尔玛雪河就再也看不到他们的身影。
就像黑洞一样,从外观测起来,因果毁灭的风暴呈现出一片静默的虚无。
若非影鲛们拼死不退半步的阻拦,心系张岩的尔玛雪河早就迫不及待地想要冲进去。
“让开,你们是我的朋友,我不想对你们动手!”
“张岩哥哥是我最重要的同伴,我不能让他一个人面对坏蛋!”
面对尔玛雪河的嗔责,坎他们还是寸步不让。
僵持不下时,突然一阵白雾漫过。
“龙神大人!”
影鲛们追随蜃龙万年,立时就察觉到白雾中尚未显露的身形,正是他们一族的奉主。
“不要骗我,若是蜃龙来此……”尔玛雪河还以为他们只是诈呼,却是一扭头就看到了那个邻家老王模样的中年人“啊!蜃龙大人”
蜃龙目光平静,看着场中风暴,略微颔首,算是回应。
尔后手掌轻划,白雾凝成镜子,像是现场直播一般,展示起场中光景。
“张岩哥……哥……”
尔玛雪河先是激动了一番,却看到张岩狼狈的模样,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画面流转。
当尔玛雪河看到张岩放弃抵抗,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捂着嘴哽咽起来。
却突然听到了张岩那声直透她灵魂的呼唤。
心底一抹悸动传来,却又不知能做些什么。
“我……我……雪河能为你做些什么……”
她无助地低语,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突然头顶有暖意传来,只见蜃龙带着几分恋爱看着她。
“你觉得该怎么做就去做”
蜃龙的话语仿佛蕴含着奇异的魔力,瞬间抚平了尔玛雪河心中翻腾的恐惧,只剩下纯粹而强烈的意念。
回应他!帮助他!
就在这意念达到顶峰的刹那!
尔玛雪河的灵魂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紧接着,仿佛打开了闸门,尔玛雪河在本能的支配下嘴角缓缓咧开。
无意识的、带着空灵韵味的轻吟,不受控制地从她唇间逸出。
双眸中爆发出璀璨的神光,不再是之前的焦急,而是充满了神圣的觉悟与力量。她无需思考,双手自然而然地结出一个古老而优美的法印。
胸前系着的石头自主飘扬,闪起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