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这是续写部分:
剧场的光影并非静止,它在流动,在演绎。
那扇阳光普照的大门,在芷渊无瞳的注视下,开始扭曲、融化,如同被烈火炙烤的蜡画。
温暖的阳光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摇曳的烛火与阴森的暗红。
温柔的父亲背影缓缓转身,露出的,却并非墨玄真人的脸,而是一张戴着狰狞傩戏面具的陌生男人的脸!
他不是在牵着女孩的手,而是用一只手死死按住她的肩膀,将她压在一座冰冷的石质祭坛上。
另一只手,则高举着一把燃烧的符纸,口中念念有词,那根本不是慈爱的呼唤,而是冰冷、无情的咒文!
“以汝之魂,筑我登仙梯。以汝之怨,锁此一城人。”
那虚假的投影——“爹带你回家”——如玻璃般寸寸碎裂。
真实的记忆,如同最恶毒的诅咒,轰然砸入芷渊的意识核心。
没有温柔的告别,只有冰冷的献祭。
没有慈爱的父亲,只有将她当作祭品的术士。
那漫天的符雨,不是她思念的哭泣,而是束缚她、利用她的怨恨,所布下的巨大阵法!
十秒的静止时间,在这一刻终结。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并非从芷渊的口中发出,而是直接在整座城市的上空炸响!
那是由最纯粹的怨恨与绝望凝聚而成的精神冲击,刹那间,方圆数公里内,无数玻璃窗户应声而碎!
红衣如血,疯狂舞动。
连接着芷渊与天空漩涡的符文丝线,在这一刻由虚转实,绷得笔直,发出“铮铮”的哀鸣,仿佛随时都会断裂。
天空中的巨大漩涡开始疯狂加速,电闪雷鸣,一股毁灭性的气息从中倾泻而下,目标直指下方那座陷入震惊的城市!
她被欺骗,被利用,如今真相揭开,那被压抑了无数年的怨气,失去了最后一道枷锁,即将化为天灾,将一切埋葬!
“糟了!”凌风心中大骇。
他想让她看清真相,从而解脱,却没想到真相的冲击力,反而成了引爆她的最后一道导火索!
快递箱的表面,“咔嚓”一声,裂纹再次扩大。
系统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充满了电流的杂音:“警告……能量过载……记忆核心……即将崩溃……”
就在这时,凌风右手掌心那枚“拆符钉”的温度,攀升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它不再是滚烫,而是仿佛握住了一道雷电的核心!
钉身上,一个古朴的“解”字纹路,一闪而逝。
就是现在!
凌风顾不上左臂传来的撕裂剧痛,也顾不上那缩短的三年寿命带来的虚弱,他猛地一蹬地面,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迎着那股能将钢铁都撕碎的怨力风暴,冲向悬浮在半空的芷渊!
风暴如刀,瞬间在他身上划开无数道口子,鲜血淋漓。
但他毫不在意,他的双眼死死锁定着芷渊背后那无数符文丝线汇聚的根源——她的后心位置!
“爹……骗我……”
“都是……假的……”
芷渊的呢喃在风中破碎,她的身体开始变得不稳定,一半是悲伤的红衣女孩,另一半则化为狰狞可怖、由无数符纸拼凑而成的恶鬼形态!
“我看懂了你的画,也看到了你的痛苦!”凌风在狂风中咆哮,声音被吹得支离破碎,“但你不是任何人的祭品!更不是什么登仙的阶梯!”
他已经冲到了芷渊的面前。
那张空白的脸转向他,无瞳的眼窝中,流下两行由纯粹怨气构成的黑色血泪。
“醒过来!”
凌风用尽全身力气,将那枚灼热到极限的“拆符钉”,狠狠地按向了她后心处所有符文丝线的汇集点!
没有刺入血肉的触感。
钉尖接触到那符文节点的瞬间,仿佛烧红的烙铁烫入了积雪。
“嗤——!”
一声轻响,万千符文丝线如同被点燃的导火索,自接触点开始,那古朴的“解”字顺着丝线飞速蔓延,所过之处,所有的符文、所有的禁制、所有的契约,都在瞬间被抹除、被分解、化为最原始的光点!
天空中的巨大漩涡,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量,发出一声不甘的轰鸣,骤然停滞,然后如云烟般缓缓消散。
束缚着芷渊的丝线尽数断裂。
她身上那鲜红如血的嫁衣,颜色开始飞速褪去,变回了普通的白色。
那狰狞的恶鬼形态也随之消散,她变回了那个扎着羊角辫、穿着小白裙的小女孩模样。
她悬浮在空中,身体变得半透明,茫然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束缚她的锁链,断了。
支撑她的怨恨,也消失了。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凌风,那张空白的脸上,竟慢慢浮现出了一双清澈、干净的眼睛,以及一个浅浅的、解脱的微笑。
“谢谢你……大哥哥……”
她的声音轻柔得像一阵风,身体化作无数闪亮的白色光点,如同夏夜的萤火虫,缓缓飘散。
只有一张小小的、画着燕子的剪纸,从空中悠悠飘落,被凌风伸手接住。
然而,危机并未结束。
就在芷渊消散的同一瞬间,凌风铜化的左臂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那暗金色的液体不再是缓慢渗出,而是如同决堤般喷涌而出!
更可怕的是,那股僵硬的古铜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他的肩膀向着他的胸口蔓延!
与此同时,一道冰冷、威严、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宏大声音,直接在凌风的脑海中响起,带着无上的愤怒与审判的意味:
“万界信使,编号G - 734……你竟敢……破坏‘活契’,释放‘界之锚’!”
“裁决启动——剥夺信使权限,执行‘固化’程序!”
话音落下的瞬间,凌风手腕上的快递箱,所有光芒瞬间黯淡,变成了一块冰冷的废铁。
而他体内的铜化进程,陡然加速了十倍!
剧痛如潮水般淹没了他的意识,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闷哼,视线便开始模糊。
在意识沉入黑暗的最后一刻,他看到,城市遥远的天际线上,一道细微的金色裂痕,正无声地撕裂了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