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武汉后,马汉庆并不甘心。
他很快又凑钱参赌,赢了六七千元,再次动起搞枪的念头。
虽然海南之行无功而返,但途中他听说云南有个平远街,才是真正的“军火天堂”。
长枪短炮、手雷毒品一应俱全,如同专卖店般公开售卖。
如今资金到位,他立即叫上三毛,二人直奔开远市。
在开远住了两日,他们不敢明目张胆打听,只能四处转悠。
却始终找不到所谓的平原街,更未见任何军火交易的迹象。
后来买了张地图仔细研究,马汉庆才恍然大悟:“三毛,咱们来错地方了。平远街应该在平远镇上,不在开远市区。”
他们当即乘长途客车赶往平远镇。
一下车,氛围立变——
三五成群的小贩围拢上来,这个问“要不要枪”,那个问“要不要粉”,热情而大胆。
马汉庆精神一振,向三毛使了个眼色:来对地方了。
但如何交易却需谨慎。
马汉庆心思缜密,不愿与男性卖家打交道,怕遭黑吃黑。
最终他们找到两个女贩子,说明来意后,被带进一间小屋。
对方先拿出几把土制手枪,马汉庆一看就摇头:“这不行,我们要真正的军用手枪。”
其中一个女子表示:“军用的也有,就是价格高。”
马汉庆爽快道:“价钱不是问题,拿来看看。”
于是对方从里间取出两支手枪——
一把54式,一把苏制手枪,保证性能良好,开价七千。
马汉庆赶紧砍价,实话实说:“我们只有六千,还得留点路费,否则回不去了。”
最终以五千四百元成交。
这时马汉庆才想起关键问题:“子弹呢?没子弹难道回家打花生米?”
女子伸出手:“枪是枪,弹是弹,得分清楚。子弹另算,你们还有钱吗?”
马汉庆一咬牙,摘下金戒指和项链递过去:“看看这些能换多少子弹?”
女贩子满意地收下首饰,进屋取出一大包子弹,约莫百余发:“够了吗?”
马汉庆要求当场验货,女子却把子弹收回,坚定地说:“枪绝对没问题,苏制那把比54式威力还大。子弹现在不能给,明天上车前再交。”
这种交易本就双方互相提防——卖家也担心他们拿到子弹后立即反咬一口。
既然入了这行,谁不先保证自身安全?
无奈,只能等第二天再完成交易。
次日,马汉庆和三毛按时来到车站,那两个女子果然如约而至。
她们低声提醒:“若车上有人检查,实在躲不过就把枪弹丢掉,打死也别承认是你们的,保你们平安。我们只负责卖,货能不能带回去,就看你们的运气了。”
待两人上车坐定,那包子弹才从窗口递了进去。
归途风雨交加,客车行进缓慢。
许是因这恶劣天气,一路竟无人查车,两人顺利将枪支弹药带回武汉。
返程后的第一件事,自然是验货——谁也不愿买回的是件摆设。
二人寻至郊区一处偏僻之地,胡乱试射一通后,确认那两名女子所言不虚:均为真家伙,且性能可靠,威力强劲。
随后,枪支被暂存于三毛家中。
然而得了这般“玩具”,二人难免手痒,总想寻机摆弄。
打什么呢?
三毛找来一个厚约十余厘米的旧菜墩,将其靠于墙边充作靶子。
一试之下,那支苏制手枪威力惊人,一枪便击穿木墩,子弹深深嵌入墙体。
二人见状,随即改变方法,将木墩悬空吊起。
如此一来,中弹后的木墩因失去支撑而后荡,有效缓冲了子弹的冲击,避免了再次击穿。
几次试射后,三毛的邻居有所察觉,起初只当是家中燃放鞭炮。
但碍于三毛结交的多是社会人士,邻里不敢多言,仅能善意提醒。
直到某日,三毛独自在家把玩手枪时不慎走火,一枪击中电视机。
马汉庆得知后,当即将枪支弹药全部取走,不再让他随意触碰。
马汉庆虽得了枪,却未急于转手贩卖。
他冷静考量后认为:贩枪利润有限,风险却极高——不仅货源难寻,一旦案发,自己也难逃干系。
既然如此,不如暂留手中,以待日后之用。
而这“用”处,便是抢劫。
不过,最初动此念头的并非马汉庆,而是本案的三号人物——章俊。
章俊生于1961年11月23日,长马汉庆三岁,湖北黄陂人。
身高一米七,体型偏瘦,为人颇重义气。
1979年高中毕业时,他成绩优异,第一志愿填报武汉大学,第二志愿为旅游学院,足见其学业之优。
与此同时,他的一位好友欲应征入伍,并邀他同往。
高考放榜,章俊的分数已达武大录取线,本可顺利入学。
但他为履行对朋友的承诺,最终放弃升学,选择随其远赴长春参军。
此举遭到父母与师长的强烈反对。
校教导主任曾亲赴家中劝阻,直言如此放弃实在可惜。
然而章俊心意已决,毅然踏入军营。
在部队,他因这段经历备受关注,被树为典型,颇受重视。
但三年后的1982年,他复员回乡,面对的却是另一番光景:那位朋友进入民航系统,章俊却被分至父亲的单位——武汉市钉丝厂。
此时他才深感悔意,意识到自己错失了人生的重要转折。
带着这份不甘,他在厂里勉强工作两年后,最终办理停薪留职,决心自主创业。
其时家人正经营帽子与毛裤生意,希望他能接手,却遭他断然拒绝——他心怀作家梦,一心要创作武侠小说,坚持自己的理想。
不得不说,章俊确有才情,不久便完成一部名为《化雪金刀》的作品,准备出版。
然而一打听方知,出版费用高达七千元,而他手中仅有两千。
筹措无门之下,他竟将主意打到亲人身上——伺机窃取了叔叔的五千元钱。
叔叔发现后立即找到其父母理论。
按理说,父母本该代为偿还、严加管教,但章俊之父性情刚烈,一怒之下竟选择报警。
他本意是想借此事逼儿子回头,斩断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老老实实回家帮忙生意。
然而父亲未曾料到,此举已触法网。
五千元在当时已属数额巨大,足以定罪。
1985年,章俊因盗窃罪被判刑四年。
入狱那一刻,他心如死灰,对父亲充满怨恨。
而他的父母在此后四年间,竟从未前去探视,形同断绝关系。
自此,亲情日渐淡薄,章俊的人生也彻底转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