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计辰下颌线绷紧,却没有解释。他看着被张悦昀护在身后的张晓棠,她眼中满是困惑和一丝受伤。他想要说什么,但长久以来恪守的职责和情感上的迟钝让他无法理解自己此刻的冲动。
最终,他只是微微颔首:“职责所在,如有冒犯,见谅。”
说完便转身离去,背影挺直却带着几分他自己都不明白的烦躁。
张悦昀皱眉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对张晓棠低声道:“这么目中无人,你离他远点。听可可说他是猎犬的总指挥,这种人‘杀气’太重,是个狠角色。”
张晓棠咬着唇,望着章计辰离去的方向,心里五味杂陈。她既气他的无礼,却又忍不住为他找借口——或许真的是工作需要?
而章计辰回到监控岗位后,久久无法平静。他不断回放着刚才的画面,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如此失控。他只知道,看到其他男人靠近张晓棠时,一种强烈的保护欲和占有欲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
这种陌生的情绪让他困惑,却也让他在接下来的整场宴会中,目光始终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个明媚的身影。
宴会结束时,张晓棠随家人进入主楼。经过章计辰身边时,她故意别开脸不去看他。
章计辰目送她的背影,第一次感受到一种难以名状的失落。他不明白自己为何如此,只知道——他不想此后和她毫无关联。
月色如水,洒在波光粼粼的泳池水面。静园白日里的喧嚣早已散去,只剩下夏夜的虫鸣。
章计辰和陈铎并排坐在池边的休闲椅上,脚边散落着几个空啤酒罐。气氛有些沉默,却并不尴尬,这是两人之间无需多言的默契。
几罐冰啤下肚,身体的戒备似乎也松懈了几分。章计辰盯着晃动的池水光影,许久,才终于开口打破沉默,语气里带着一丝困惑和烦躁:
“陈铎,”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如果一个女人……她的一言一行,总是不受控制地在你脑子里打转,干扰你的专注,甚至……会影响你的情绪。这意味着什么?”
他问得克制且生硬,但那双总是锐利如鹰隼的眼睛里,此刻却透露出罕见的迷茫。这对于习惯了一切尽在掌控的章计辰来说,是一种陌生且令人不安的体验。
陈铎正准备开新啤酒的手顿住了,讶异地侧头看向他。他太了解章计辰了,这个男人和家主一样,冷静、自制,如同精密的仪器,情感几乎从不外露,更别提会为“女人”这种因素困扰。他敏锐地捕捉到了章计辰语气中那不同寻常的迟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烦闷。
一个名字几乎瞬间跳入陈铎的脑海。他几乎是笃定地吐出三个字:
“张晓棠?”
章计辰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看他,只是幅度极小地点了一下头,从鼻腔里发出一个沉闷的音节:“嗯。”
陈铎沉默了,没有立刻回答。他仰头灌了一口啤酒,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莫名勾起了自己脑海中另一张带着挑衅却又聪慧明艳的脸庞——那个屡次与他针锋相对、言辞犀利,总是能精准挑起他的情绪,却又让他不得不暗自佩服其专业能力和韧劲的苏悦朵。
他似乎总能清晰地回忆起与她交锋的每一个细节。
这种不由自主的“关注”和“印象深刻”,与章计辰描述的“牵动思绪”,何其相似。
池边陷入了一段更长的寂静,只有微风拂过水面的细微声响。
过了很久,陈铎才仿佛从自己的思绪中抽离,他望着远方沉沉的夜色,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了然的、同时也是对自己内心确认般的语气:
“大概……就是喜欢吧。”
这句话,像是在回答章计辰的问题,点破了他对张晓棠那份莫名在意背后的真相。同时,也像是一道闪电,骤然劈开了陈铎自己心中因与苏悦朵不断摩擦而升起的、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复杂情愫的迷雾。
是了,若非喜欢,为何会记住苏悦朵每一个据理力争的眼神?为何会不自觉地在她方案里留下超出职责的批注?又为何会在她遇险时,感到那般前所未有的心悸与焦灼?
两个男人各怀心事,再次陷入了沉默。但这一次的沉默,与方才已截然不同,空气中仿佛弥漫开一种心照不宣的、关于“喜欢”的微妙气息。夜色更深了。
而此刻的张晓棠,躺在静园客卧的床上,望着天花板,暗暗发誓再也不要理会那个莫名其妙的男人。
这场刚刚萌芽的感情,因为章计辰的迟钝和张悦昀的阻拦,陷入了更加复杂的局面。